“乒彭!”
罗德尔手上的咖啡杯正落在地上,摔成碎片,里面的咖啡洒落一地。
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画面。
全息投影里,水银正漂浮在空中,难以置信的看着主干道上的林槐。
随着她的眼神变化,双眸里甚至出现波纹流转的时候,罗德尔眼中的惊诧也越发浓重。
在他的印象里,水银永远都是清清冷冷的,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由于她追随了他们家族四代,就连他的父亲都对她恭敬有加。
眼前的景象,他前所未见,甚至是闻所未闻。
但随着水银捏碎无人机,面前的全息投影也彻底陷入了黑暗。
“男.....男爵大人。”肖恩的声音有些结巴,“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人.....”罗德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到底是什么爵位!?”
“还能是什么爵位?”
身后传来某种调侃声。
罗德尔猛的回过头,就见一位脚下沾染着泥泞的军人抱着一个箱子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发出声音的正是那个箱子。
罗德尔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军人,“这就是那个东西?”
那军人点了点头,他将箱子放在了一侧的桌子上,将箱子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颗头。
一个女人的头,仿佛由黄金铸造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
虽然只有一个头,但眼睛仍有神,甚至还在戏谑的打量着罗德尔。
“不得不说,你比你爷爷胆子要大,即使是他也不敢去招惹这种人物。”
“你见过我爷爷?”
“当然见过。”女人继续道,“他当初带着军舰来这里的时候,可是威风的很啊。”
“好了,别废话了。”罗德尔凝视着女人,“琥珀,对吧?旧联邦的电子战用人造人。”
“你调查得挺清楚。”
“你能猜到他是什么身份?”
“埃多斯式人的第一顺位是神,第二顺位是帝皇,第三顺位才是贵族,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罗德尔一愣,随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喉咙动了动,感觉有点干燥。
“他是......是......”
他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个单词,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在了喉咙里。
“放心,反正肯定不是你们那所谓的神。”琥珀望着面前的全息投影低声轻喃,“祂不可能存在的......”
“你们旧联邦不就是被神罚覆灭的?”
“哪个神?”琥珀讥讽道,“是联邦在公元20456年发现的阿斯加德遗迹?还是在21234年发现的赫利奥波利斯文明巨构?这些东西过去的主人都被称之为神,但他们留下的东西,也都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尼伯龙根星那些侏儒、精灵都还在帮你们造船,不是吗?”
罗德尔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他们的神跟我们的神不是同一个吗?”
琥珀一愣,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瞳孔骤然收缩,失神轻喃,“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阿赖耶.....”
“什么?”罗德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果祂真的存在。”琥珀低垂着眼眸道,“那反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罗德尔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滴滴滴!”
手腕上佩戴的通讯仪器发出声响,罗德尔点开了通讯。
“男爵大人,水银大人带着一个男人往六层冲了,我们拦不住。”
“该死。”罗德尔怒骂道,“这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边缘星!又怎么会跟军队失散!!?”
他来不及去思考,只是猛的抓起琥珀的头发将她从箱子里提了出来,那血肉模糊的脖子显得格外狰狞。
“你有办法更改伦敦城内帝国制武器的敌我识别系统,对吧?”
“这里网络断了,没连接Ai,对我来说,抬抬手指头的事情。”琥珀调侃道,“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怎么做?”
“现在就可以。”琥珀道,“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条件!”罗德尔不耐烦的说。
“真相。”琥珀缓声道,“我需要一支独立的,调查真相的队伍。”
“成交!”
罗德尔转过头看向肖恩,“带她去控制中枢,叫护卫队过来!”
然后转过头对着那个军人道,“我们走,去飞梭!”
他的脚步很快,迅速离开了庭院。
自上次回来之后,他的飞梭就被开去修理厂保养跟整修了。
他们一路走到了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路上的那些衣着得体的贵族、富商似乎是认出了他还在尝试跟他打招呼,但是全都被他无视。
他似乎还想要加速,但另一道风比他更快,他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猛的撞击了一下。
惯性让他往前飞了过去,侧身落地,在花岗岩砖的地面滑行。
没等来得及感受疼痛,一道人影就上前一脚踩住了他的胸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正是林槐。
跟在罗德尔身侧的那个军人想要拔枪,但是下一刻,一道寒芒闪过。
那军人猛的瞪大了眼睛,脖颈处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血痕,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整个街道安静了一瞬,那些目击了这一切的贵族女性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男人们大声的呼喊着。
“叫宪兵队过来!”
“男爵遇袭了!”
嘈杂且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及近,第六层的宪兵队员装备显然要更好,穿着长款大衣,戴着熊皮高帽。
为首的一个军官迅速抬起了手中的步枪对着林槐扣动了扳机。
“咔嚓——”
那空腔声让他的大脑空白了刹那。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撞击,整个人飞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撇到了一位白发少女那冷冽的眼神,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那道身影冲进了宪兵队伍中,每一个尝试靠近林槐,甚至尝试拿枪对准林槐的宪兵,都成为了目标,她如同死神一般,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
“罗德尔·洛莎尔男爵,对吗?”
林槐无视了四周的所有目光,冷冷的念出了罗德尔的名字,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法官,在确认被告席的名字。
罗德尔龇牙咧嘴的忍着疼痛,但还是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大人,我想,这可能是一个误会.....”
“我给过你机会解释。”
林槐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刻刀猛的插在了他的手臂上。
殷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啊啊啊!!!”
罗德尔痛苦的呼喊着,泪水混合着汗水眨眼间遍布了狰狞的面容,他抬起右手想要抓住那把刻刀拔出来。
“噗嗤——”
林槐又掏出一把锉刀,刺穿了他的右手掌。
罗德尔的身体猛然绷紧,呼吸也变成了带着“嘶”声的抽搐,恐惧蔓延在了他的全身。
“你要做什么?”
“别急,很快就好了。”林槐静静的说,“说实话,我其实并不生气于你想杀了我,我年轻的时候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们都没成功。”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去底层看过吗?”
罗德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因为他也摸不准眼前这个存在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你左边这个刻刀,是个木匠的,右边这个锉刀,是个机械师的,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也不在意他们的故事。”
“不过就是群平民而已,您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要去在意他们!?”
罗德尔崩溃的喊道。
“伦敦城的培育舱想生多少生多少!”
“那是人!”林槐加重了声音。
“但我们不是!”罗德尔吼道,“我们是太阳圣裔,是神眷者,是天生就该统治一切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