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镅大人,侯爵来了。”
教堂里,一位人造人正在向那个戴面甲的女人报告着。
林槐就坐在教堂第一排的座位上。
大门被两个人造人向着两侧拉开。
沃特侯爵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在林槐身侧站定。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槐。
虽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冲突,但说起来荒唐,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所以与其说林槐感觉疑惑,沃特侯爵才应该是疑惑的那一个,甚至于在一开始,他还赠送了两个半精灵给他。
不过沃特并不感到奇怪,权力的争夺,并不在于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矛盾,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就是矛盾。
当然,林槐就是另一个想法了。
一个人不管再怎么挥霍,能花出去的钱是有限的,更别说在进入星际时代之后无限膨胀的资源与生产力所能产生的物资。
就拿林槐给自己套的这个伯爵马甲举例,每年都有八万亿以上的可支配收入。
侯爵更是三倍以上的体量,更别说尼伯龙根这种以星舰产业为支柱的地方了,百万亿以上都有可能。
林槐绞尽脑汁花的那些钱,可能连他的零头都不到。
而整个尼伯龙根星,也才不到数亿人。
就光他一个人的年收入,就足够养活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但即使如此.....在这座霓虹璀璨的城市旁边,依旧有一片巨大的贫民窟。
人们住在冬冷夏热的铁皮屋里,喝不到干净的水,得不到好的医疗救治,甚至过得饥一顿包一顿的生活,遍地哀鸿。
这太荒唐了。
而这种荒唐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眼前这个沃特侯爵。
对于林槐来说,这位侯爵本身并不重要,没有他,对他很重要。
“沃特侯爵。”铂镅对着沃特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毫无理由的对一位伯爵下杀手。”
“呵。”沃特冷笑一声,“亏你们还自诩神最忠诚的使徒,连一个人是不是伯爵都分不出来。”
“侯爵大人。”铂镅加重了语气,“他刚刚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他拥有的阿赖耶权限的力量,您的口头指认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顿了顿,她看向林槐,“这位伯爵要求进入审判庭,我已经将申请递交上去了,最迟三天后应该就能开庭,要说什么,去庭上说吧。”
“我不去审判庭。”沃特微微抬首,平静的说。
铂镅猛的转过头看向沃特,语气也变得不善了起来,“侯爵大人,您打算叛国吗?”
“当然不是。”沃特认真道,“为了让尼伯龙根加入帝国,帝皇赋予了我等几项承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尼伯龙根应当由尼伯龙根人治理。
审判庭虽然是用于裁决贵族矛盾的首选,但并不适用于尼伯龙根,应当由尼伯龙根的“审判者”进行裁决。”
铂镅凝视着沃特,“你指的是凡赛堤?”
林槐听过这个名字,北欧神话中的正义之神,职能是正义、法律与和解之神,也是诸神当中最公正的裁决者。
“祂是诸神黄昏当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沃特在林槐身侧隔着一条走道的位置上坐下,同样望着面前的铂镅。
“帝国承认凡赛堤的权能,且将祂视为神的使者,或者说,审判庭本就是凡赛堤的复制版。这世界上,没有比祂更有资格裁决贵族争端了。”
铂镅沉默片刻,对林槐道,“他说的没错,尼伯龙根人有资格要求让凡赛堤进行裁决,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上报给中央帝都。”
林槐沉默了下来,没有言语。
沃特略显得意的转过头看向了林槐,直接讥讽道。
“怎么,不敢吗?如果你的阿赖耶权限是真的,又怎么会怕凡赛堤的裁决?”
“是因为.....你那套能干扰帝国感知系统的技术,对古阿斯加德的卢恩体系无用,对吗?”
沃特得意的大笑了起来,笑声在这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莱斯特伯爵。”
他收拢起了笑容盯着林槐。
“我承认你的脑子确实好用,也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意外。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但是很抱歉,这里是尼伯龙根。”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座位,转身往教堂外走去。
“我们走,钨钢。”
钨钢回过头看了一眼林槐,随后继续跟在了沃特身后.....
铂镅目送着二者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她继续对着林槐道,“我们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了解情况,固定证据上交给凡赛堤,如果你担心他继续对你下手,可以住在教堂里。修女会会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了。”林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角,“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他转过头,望着中间的那个十字架问道。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两百年。”
“一直守着这间教堂?”
“这是吾等诞生以来的未来使命。”铂镅认真道。
林槐一时无言,他忽然觉得这些人造人其实还挺可怜的。
一生下来人生就被设定好了,只能按照一个目标活着,甚至于因为寿命要比人类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守护的贵族一个接着一个的逝去。
就算是身心俱疲了,也只能像这样,看不到、吃不到甚至是听不到的,苦苦守着一间教堂,守护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神。
除了这些,她们什么也没有。
这跟机器人还不同,操控机器人的是Ai,它没有人类那样的七情六欲。
但是人造人不同,人造人还是有一部分属于人类,她们也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但这些,都被所谓的职责压在了心里最深处。
他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只是转身坐回了那辆马车。
水就那么安静的坐在林槐对面。
她没有言语,而林槐也没有言语。
一路回到了那个招待所。
斯内基已经带着他们一家人包括泰勒都通过太空电梯离开了。
林槐也跟水银一起径直的坐上了这里的太空电梯。
在电梯迅速往上的时候。
那沃特侯爵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打算跑了?”他调侃道,“提交审判庭申请之后,双方当事人都不能离开本地。你那艘飞船现在正在改造,引擎才刚拆下来,飞都飞不起来。”
“既然凡赛堤是公正的,你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会赢?你可是先攻击的我。”林槐平静的说。
“凡赛堤用的也是帝国律法。”沃特语气不屑,“装贵族装久了,真当自己是贵族了?你猜猜,祂到底是会信我这个侯爵的说法,还是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你觉得我不是贵族?”
沃特忍俊不禁,“比我爵位高的,根本不需要我这个位置,比我低的,谁会冒着这个得罪侯爵的风险?”
林槐也笑了,但角度并不大,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窗外逐渐显露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