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心虚偷瞄,发现对方看的是魏江宁,这才猛猛喝茶压惊。
“回胡公,命盘点亮后并无不适,而且掌握了两道星辰秘术,名为【静】与【序】。”
“很好,不愧是月朗天门格,一般贵格点亮时,都只能掌握一道星辰秘术……应当是这极贵之格额外的赐予。”胡公夸赞道。
“只是……”
“只是什么?”
“这两道星辰秘术确实神异非凡,但总不能满足于此……江宁愚钝,该如何更进一步点亮其他星曜,却是毫无头绪。”
好问题!魏无明在心里大喊,然而表面却装得风轻云淡,好像所谓的秘术与他这个命无正曜的家伙并不相干。
“每个人点亮命盘时都容易有此疑惑。”胡公神秘一笑,“但其实只要过一段时间你就会自己有所领悟,这也正是你父亲没有急着告诉你的原因。”
“江宁年少,性子急迫,斗胆想请胡公直接解惑于我。”魏江宁恭敬道。
魏无明只想说,哎呀妈老弟真性情……真遭人稀罕。
“答案就在星辰本身。”见对面如此诚恳,胡公也不卖关子,“我们不妨把星辰看作一个活物,值得效忠的皇帝或者……神明。”
“既然想要受其荫蔽,享佑福泽,那就得践行其道,才能愈发接近星辰本身的意义,得到更为强大的赐予。”
魏江宁微微皱了皱眉头,而熟知紫微斗数的魏无明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这个解释一下子就理清了他的思路,而且……相当合情合理!
每个星辰都有自己独特的意义在身,例如太阴的静谧阴柔;太阳的博爱光明;紫微的统御领导……不同的特性将赐予人截然不同的星辰秘术。
那么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像是行走在一条伟大的星空之路,越接近那颗星辰,视线中的风景才会愈发明亮伟岸。
终于,魏江宁似乎也懂了。
“例如,我命宫之中还有一颗文昌星……是要走仕途,掌文运才可点亮?”他试探问道。
胡公欣然地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十二宫内,命宫对其星辰秘术的变化确实起了决定性作用,可三方四正宫位在旁修正,也会使星辰有所不同。”
“例如,我调来怀宁之前,有一晚辈为明珠出海格,同样是太阴星坐命,三方四正却有内敛之星,因此所获得的星辰秘术为【隐】,而非【序】。”
魏江宁恍然大悟。
他似是想要激动分享,却看了看旁边淡定喝茶的魏无明,想起了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便不断地外出游历,看世间百态,历尽人间事,星辰不就可以无间断地点亮了?”
“小公子所言确实如此,此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但却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点。”不知为何,胡公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如果仅是如此,那世间高手无数,宗师林立,为何又只敢一步一脚印,生怕行差踏错半点?”
魏江宁怔了怔。
“因为星辰随时处于流动的状态,相生相克,缘起缘灭……
它不是一个死物,命盘更不是简单的散发着微光的圆盘,而是交错的人生……乃至交错的天下啊!”
“在这张命盘里,你不是只会遇到好事,享受贵气……六煞也藏于其中,化忌流转,凶星环伺,稍有不慎便会点亮煞星,影响神志……!”
“就连所谓吉星连绵也未必一定是好事,不少星辰彼此之间相互对冲,反倒令人乐极生悲,暴毙而亡!”
魏江宁被对方严肃的神态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而后那一分冲动的少年气退散,太阴使他静谧下来。
“胡公所说,江宁谨记在心。”他恭谨道。
胡公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
两人低头,这才发现杯中的茶一直都是满的,只有魏无明续了一杯又一杯。
“只听我和你弟弟谈话,可是有点无聊?”
“并不无聊,我只是在想胡公把我叫来到底为何,因此苦思冥想,乐在其中呢。”魏无明懒懒地说。
“哈哈哈哈!”胡公忍不住仰头大笑。
“其实,解答星辰秘术,不过顺手,你弟弟迟早会自己感悟……我来此……是想看剑法。”
“剑法?”
“剑法!”胡公身躯往后一靠,双手放于扶手,气定神闲,“我与你们父亲之间……总之再难有比武切磋之日,却一直怀念着当年那被称为陆战无敌的镇岳剑法。”
“十数年了!”他长叹,面对着魏无明,甚至拱起手对晚辈,“不知大公子可否满足老夫这一心愿?”
“胡公客气了,叫我无明就好。”
“无明。”胡公庄重道。
“您是我敬重的长辈,说句实话,绝不是我不卖胡公的面子,而是我……”魏无明恨不得捂脸,“我不会啊!”
胡公的眼神滞住了,流露出不可思议乃至愤怒的神色,“他......这个老家伙,竟连镇岳剑法都不肯教给自己的嫡长?!”
“不不不不不不......”魏无明尬住了,“那什么,是我自己一直不学……”
“……”
风吹草动,乌鸦鸣叫。屋内安静无比。
“……你?”
“纨绔之首啊。”魏无明无辜道,“您知道的。”
“可是,我观你行事眼神,不像是那等真正的无欲无求之人。”胡公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况且,你已与星辰秘术无缘,再不修习武法,未来以何自保,去何处立足?”
“嗯……啃老吧。”这话说得魏无明自己都羞赧了。
果然,纨绔公子这等人设在真的关心自己的长辈面前就比较难凹,原主不知道怎么样,但他真的是要脸……可他心底突然也传来了一丝疑惑。
心中藏着如此秘密需要保护的人……真的会如此无所事事,毫无自保之力?
沉默良久,胡公终是一声长叹,“罢了,终是我无缘……”
“胡公且慢,镇岳剑法么?我会。”
“.……嗯?!这老家伙不是和我说过传长不传幼吗?”
“可哥哥不学啊。”魏江宁小声道,“父亲说总不能失传……”
魏无明有点想把脸埋进茶杯里。
“你们兄弟二人……”胡公左右环视,最终哭笑不得,“也罢,也罢,人各有命,不知小公子可否满足老夫这一心愿?”
“江宁剑法浅薄。”魏江宁抱拳,“但必将全力以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