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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吗？”魏无明俯视着倒下的弟弟窃笑。
“兄长……”魏江宁白了他一眼，捂着胸口强行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惨白，拱手行礼。
“胡公厉害，江宁败了……嘶，哎呦喂。”少年是个没怎么受过苦的，此刻气势散去，才感觉到全身散架一样的痛。
“小小年纪，又未亲自上过战场厮杀，剑法便已臻至这个地步。”胡公持着枪，气息稳重，仿佛刚才那顿搏杀不过是热身而已，“不错不错。”
“胡公别夸了……如果您的枪上有枪头，我可能已经死了几十次。”魏江宁继续苦瓜脸，“而且您甚至没使用星辰秘术。”
不，是上百次……
魏无明默数刚才的回忆，只是戳中的便有几十次，而还有许许多多次，是胡公怕出手过重自己收了回来。
他其实是收得住枪的，那杆枪在他手中几乎如同活物，最开始不过是吓吓魏江宁。
“若活了这么多个年头，还要对一晚辈使用星辰秘术，这张老脸不如直接扔去烧柴。”胡公大笑，“你已比二十岁的我强太多了。”
魏无明懒懒散散地往已经干涸的壶中加满水，不稍多时便咕咕噜噜地冒起了滚泡，茶香很快四溢满院，分别将茶杯推给两位。
魏江宁呲着牙抿了一口，终于喘息了过来，说出了心中疑问：
“胡公，其实最开始我感觉还是能勉强看清您的动作，跟上招式，可从您喊出那句是时候了，便再难闯入枪围……您是之前一直在收力么？”
“并非，只是时候到了。”胡公呷了口茶，轻轻一笑，“这便是我要教给你们的东西……借势。”
“借势？”
“不错。”胡公舒展身躯，淡笑开口，“你可以把整个天地看作一场大势，朝代更迭，英雄纵横捭阖，折戟沉沙，推动世界的变化，都乃大势所趋，顺势生，逆势死，便是如此……”
“而这天地大势之中，又分成了无数个小势，藏风聚气，山环水抱……山水之间，一草一木，乃至匠人所筑，甚至于卵石炉火，皆可成就不同的势。”
“势，能助长环境中一个人的信念和神智，使他的力量和精神增长，散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风水局！魏无明拿着茶杯一顿，刚才那隐隐的猜想终于被证实了。
这也是古代玄学中的一块重中之重，讲究“场气万有”。
世间一切皆有不同的气场，植物，矿石，建筑，百川河流，而人所要做的则是避开不利于己身的煞气，寻找适合人体的吉气，此为趋吉避凶。
“所以？刚才火势突涨是因为？”魏无明好奇。
“对，这也正是我让你把茶炉搬至院中的理由。”胡公忍不住笑道，“此乃我早年寻访到的‘火聚重炉’格局粗略版，小公子院中四面围墙，门似风口，适宜燃火，只需再放置一火源，燃至最大，格局便成了。”
“可是……我也身处“火聚重炉”之中，为何我的速度丝毫未见涨？”魏江宁有些疑惑。
胡公淡笑，“看来这老家伙被当年之事磨损了勇气，太过庇护溺爱你们……竟然连这种事都未曾讲过。”
“因为，你生于卯辰年……五行纳音为‘剑锋金’！”
“剑锋金？”
“不错，破空之锐，锻剑之坚，正是剑锋金，而我五行纳音为‘炉中火’。”胡公将手伸至炉前，眼中火焰跳跃着，“金‘克我’者为火，所以，火聚重炉对你来说反而是负面之局，此消彼长，你一下子便落入了绝对的劣势……
这便是我之前所说的，无论星辰亦或其他，都不是亘古不变的东西，人生便是这样持续流动，万物相生相克，缘起缘灭。”
纳音五行……
魏无明突然觉得脑子有些钝痛，以往他只知紫微斗数中的星曜之理，却不曾想还有如此多的玄学之法融入到了这个世界中。
但这不是重点，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只知生年为甲子，不知日时，所以无法推演命盘。
可五行不同，即使丢了八字中的日时，也能知晓自己纳音为何……凡夫俗子又能营造风水之局，逆势而伐……！
为什么我刚才会对镇岳剑法的套路如此清晰，为什么我能看透他的弱点……我……是否握过长剑？
他忍不住按住了太阳穴，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却突然被魏江宁一声苦笑打断了：
“原来……我要学的还有这么多。”
这个少年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一丝期待和犹豫：
“那么……胡公无需特意安慰小辈，我想知道，我的镇岳剑法……究竟如何？”
胡公的眼神动了动，看到魏江宁真诚的表情，最后终是摇了摇头。
魏江宁眼中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微微抿起了嘴唇。
“然，我刚才所说也不假，你的武学天赋是上佳的，只可惜镇岳剑法并不适合你。”
“星辰秘术为此世最伟大也是最为神秘的力量，但由天所赐，凡人无法掌控……
因此古往今来，无数先贤和英雄磨炼己身，钻研技法，研究出了无数变化莫测，上阵杀伐的武技，甚至有锤炼至巅峰之人，无需任何星辰秘术，也能立于这天下宗师之林！”
魏无明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水面倒映着流泻锋芒的眼睛。
“可是我家传便是镇岳剑法，总是丢不得的。”魏江宁低声道，“不知父亲是否对我失望过。”
“你是他的骄傲，历来如此。”胡公轻声道。
“是我哪里用错了么？”魏江宁打起精神，好奇问，此刻院内茶香氤氲，月朗星稀，权当闲聊。
“镇岳剑法源远流长，绵延不绝，却又如山岳自固，任凭风吹雨打也巍然不动，这才是镇岳的本意，而小公子的五行太过刚烈，太阴又对武技影响甚微。”胡公淡淡的笑，“其实你父亲也无法完美用出来，全凭他那极贵的七杀朝斗格与七杀星罢了。”
魏江宁不由好奇问道，“竟是如此……那么胡公可知，最适合镇岳剑法的五行纳音是什么？”
突然，扶着脑袋的魏无明感受到有视线投了过来，在月色下，他回头看去，胡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
“层海藏金底，探海寻金踪，潜藏深蕴，锋芒内敛……
自然是生于甲子与乙丑的‘海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