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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那名早前搀扶老人的青年倒有些不服气，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自己不受人欢迎，这在鬼域中使得他的地位尴尬，他只好不出声，以沉默应对。
赵福生沉吟半晌：
“饶队长是白班保安，你跟……”赵福生点了两名防卫署的人与饶队长同屋，接着指向阿黛：
“你也一起。”
阿黛不明就里，但这间屋子已经有四名防卫署的同事了，她心下一松，点了点头，看了威哥一眼，接着往饶队长的方向走去。
其余普通人开始焦虑不安了。
众人以为分配房屋最多四人一间，如今防卫署的人四个凑了一个屋，剩余其他普通人难免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尤其是饶队长看起来沉着冷静，很有领导风范，给人一种安心无比的踏实感觉。
不等众人说话，赵福生又指向了那名女医生：
“你也过来，跟他们一起。”
‘咝。’
赵福生的安排出乎了众人意料，就连饶队长也愣了一愣。
那名本来惶恐无比的女医生则是绝处逢生，眼睛一亮，立即如找到主心骨一般，小跑着往饶队长的方向靠近，嘴里迭声道：
“谢谢、谢谢。”
“这——”
其他人一见此景，不由急了。
但饶队长思索片刻，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最终忍下了到嘴边的疑问。
赵福生为他安排了四人同屋，也就是五人同住。
五人之中，他是唯一的一个白班兼职，白天不在出租屋内，出租屋中一共就有四人。
而这四人里，阿黛、女医生除了性别是女性外，这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兼职工作时间都是在晚上的21：00出行。
阿黛的任务是‘人体模特’，女医生的任务是‘作业托管’，两人的任务都在13楼中，可以彼此有个照应。
另外两名防卫署的人情况也一样，他们的任务时间一致，工作地点所在楼层都在一层。
摸清规律后，饶队长便发现赵福生办事妥贴，并非随意指定，因此认同了她的安排。
五人当即出列，站到一旁。
这五人一分出去，剩余19人。
赵福生看向威哥，他本人也是驭阴者之一，面对厉鬼虽说仍显孱弱，可也不像普通人完全无还手之力。
她指向威哥：
“你出来。”
威哥从善如流，站出队伍。
他的工作时间是在今晚的十点，赵福生同样为他搭配了两名防卫署的同事、两名普通人。
而在任务时间方面，一名普通人的‘工作’时间、楼层与他一致，而另外三人则同样也是属于同时间、同楼层及不同房屋的工作。
如此一来，就已经安排了十人，占据了两间屋子。
剩余的十四人多少有些紧张。
在余下的人员分配中，赵福生采取了将两名驭阴者隔离，男性驭阴者共计分得一名防卫署工作人员及男医生同屋。
余下还有11人、4间房屋，赵福生又安排四名防卫署的人单独一间房，同时另外三名防卫署的人又带最后的一名消防队的男青年同屋。
这样的安排八人没有异议，各自站到了一列。
分配之后，还剩下了三人、两间屋。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剩下的三人分别是：青年的二大爷、小护士及女性驭阴者。
不用赵福生多说，女性驭阴者与小护士接到的任务都与13-12有关，这两人应该会同住一屋。
而老人则落单了。
“这是什么意思？！”老人害怕了，迭声的问：
“这样分配是什么意思？”
原本与他同行的青年不改其幸灾乐祸的本色，笑着说道：
“二大爷，这姐们照顾你呢，不是给你配女护士，就是给你单间配套了。”
“你——”都到这个时候了，青年还敢调侃，老人气得直抖。
赵福生指着小护士与女性驭阴者：
“你俩一个屋，这大爷单独一个屋。”
她这样的分配引来了饶队长及众人侧目。
老人有些畏缩，赵福生道：
“我看了你的工作时间，与其他人不同，你回去休息的时间恰好是在凌晨的12点钟，而这会儿正是其他人还在兼职的时候，作息不同，相互打扰。”
她的解释显然并不能让落单的老人安心，赵福生又补充了一句：
“并且你也无法保证回来的队友是不是原本的人。”
她一句话令所有人毛骨悚然。
那嘴贱的青年左右看了众人凝重的脸色一眼，当即缩了下脖子不吭声了。
“房屋分配好了，你们各自队伍的人揭张房租单子。”赵福生示意。
饶队长等人点头。
大家依次上前，将房租单子揭下。
单子到手的瞬间，那张租房的单子立即变了。
原本雪白、崭新的纸张刹时透出一种黄褐色的污晕，并且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一发现令得饶队长手一抖，险些将手里阴凉、粘黏的房租单子扔出去了。
可这单子十分粘手，牢牢附着在他指尖上，如附骨之蛔，任他如果甩手，也无法将其扔脱。
“这——”
单子上开始渗出血色的字体：12-4号房屋，所属业主（张阿友、郭翠芬夫妇）。
房屋每人每晚收费价格：50万现金，先钱后租。
其余每张单子的情况也相同。
伴随着房租单子一被揭下，‘滋滋’、‘滋滋’——
入户门厅的顶部灯泡电流开始闪烁，不远处的电梯指示灯也跟着晃动。
大厅外的鬼雾涌动的速度一顿，这些渗入的黑雾像是受到了某种诡异力量的压制，短暂的达成了一定的平衡。
‘砰砰！’
‘砰砰！’
入户门厅的磁吸大门开始晃动。
那铁栅栏上接二连三的开始出现数根湿漉漉的指头印，这些手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疯狂叠加，仿佛顷刻间有许多肉眼无法看清的‘人影’抓住了这些铁栅栏，在疯狂的摇动。
所有人都开始惊恐。
众人看不到‘鬼’的存在，也听不到‘鬼’的喊声，可这些离奇出现的湿指印却带着某种让人害怕的诡异气息，再伴随着磁吸门的剧烈晃动——顷刻间，恐惧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饶队长如临大敌，防卫署的成员聚到了一起。
众人目光都落到了赵福生身上，那手拿着任务信封、聒噪的青年急出声：
“你们不想想办法吗？赵福生没有搭理这个说话催促的青年。
她的目光在看了一眼磁吸门后，很快的就将头别开了。
饶队长、两名驭阴者看向她：
“门外的情况——”
赵福生道：
“游荡者的事情不是很紧急。”
她冷静分析：
“你们别受鬼相迷惑。”
门上的指头印、剧烈晃动的铁门都给人增加了无形的心理压力，迫使着在场的人丧失理智，做出不明知的决择。
可无论游戏的孤魂野鬼阵仗多大，这入户的铁门看起来有多么不堪一击，但现在铁门未被突破，并将游荡的孤魂野鬼拦截在了小区之外是不争的事实。
赵福生说完这话，目光看向了电梯处。
屋内黑云密布，头顶电灯闪烁，光线暗了许多。
四周瞬间视物有些艰难，同时电梯上方的指示图标灯却诡异的亮起来了。
“18楼！”
电梯的楼层显示数字是血红色的，这红光在黑雾弥漫的大厅内显得刺眼极了。
‘叮。’
电梯发出运行声响，接着‘喀喀’的机械转动声也响起来了。
轿厢体下行，阴冷气息伴随着楼层间的数字转动，迅速布盖而下。
‘17楼——’
‘16楼——’
……
‘8楼——’
……
‘2楼——’
‘1楼！’
电梯以下坠船的速度，眨眼间到达了一楼深处。
随着电梯在1楼停稳，那剧烈晃动的铁门当即停止了撞击声响。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
入户门厅内黑雾更重。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普通人目睹这一幕时，已经开始浑身哆嗦。
饶队长身体僵硬、紧绷，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厉鬼来了！
此时不少人都开始后悔并且感到十分的害怕。
那两名驭阴者也开始悄然移动，普通人双腿瘫软，站在了原处。
早前聒噪的青年也不敢开口了，他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般，小腿肚抖得十分厉害。
在这个末法时代，许多人知道‘鬼’的存在，但这种所谓的‘知道’，更像是将其当成了一种传说生物，而缺少了敬畏感。
没有真正与鬼打交道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普通人在面对厉鬼时的恐惧的。
饶队长、威哥心中也开始暗暗后悔。
接民心华福佳园2栋的任务、揭告示栏上的租房单子，这一切都是赵福生的建议。
虽说赵福生早前提及过：揭了租房单子会引来鬼房东，可告知是一回事，当厉鬼真的出现时，带来的凶杀之气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对面是鬼，万一出了岔子呢？
大家如临大敌，又觉得行事太草率了。
饶队长看了一眼赵福生，等她的动作。
赵福生则直勾勾的盯着大开的电梯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翻涌出大股大股的黑雾——这些黑雾像是浓烟，滚滚冒出。
烟雾散了些，露出内里被绿光照亮的厢体内部。
厢体内的灯似是那种绿色的安全指示灯的颜色，在此时的光景下，显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有了头顶红光的衬托，越发显得恐怖。
电梯内里十分破旧了，厢体四周用脏兮兮的木皮钉上、包裹。
在电梯的正中，并排站着一对男女。
男人身高约1.6，身材瘦弱，显得头有些大，同时脑门光秃，周围的头发被‘他’留得很好，围绕脑门一圈盘得十分严实。
‘他’内里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外套一件没扣扣子的旧衬衣。
相较之下，他身旁的女人如同一个庞然大物。
‘她’比身旁的男人高出了一个头，与男人瘦弱的身材相较，‘她’的体态要胖硕许多，身上穿的那件连衣裙都要被撑爆了。
女人染了红色的头发，高高梳盘起，看面相不大好惹。
最令人感觉害怕的，是‘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的灰白色，皮肤像是一张上了年纪的、即将腐朽的纸皮，青色的血管从丧失了弹性与活力的皮肤上透出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的身材捆缠住。
两‘人’脸色僵硬，失去了鲜活感。
电梯停稳数秒钟后，二人不约而同的迈着相同的脚步，从电梯内齐步踏出。
鬼来了。
“……”
所有人面对厉鬼压迫，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外头呼啸的狂风停止了，铁栅栏摇晃声也停了，侵入入户门厅内部的黑雾也开始不着痕迹的往外头退走。
‘滋滋’，头顶闪烁的灯泡也恢复了几分光明，灯光变得惨白，照在这一对鬼房东夫妇的身上。
二鬼一走出来，所有人极力屏住了呼吸，深怕透露了自己的存在感，被鬼标注。
饶队长内心直打鼓，四肢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开始抽筋。
两名驭阴者表情警惕，尽力缩减自己的身体，却不敢有大的动作。
灯光照在两名鬼房东的脸上，越发显得‘他们’的外形狰狞可怖。
人在面对同类的尸体呈僵硬的腐尸状时，那种恐惧感无法形容——尤其是这具腐尸‘活’了，在行动，越发增添人的惊恐。
就在这时，厉鬼转动头颅。
它们的动作僵硬且整齐划一，有种无法言喻的诡异惊悚感。
半晌后，两鬼将头转了过来，同时将赵福生盯住了。
这一瞬间，压力转移。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防卫署，甚至两名驭阴者，俱都心中大石落地。
相较于周围人复杂、躲闪的眼神，两个厉鬼阴森的注视，赵福生神情自若。
“赵、赵小姐——”
郭阿姨率先开口了。
‘她’一说话，那呈龟裂状的嘴唇内便喷涌出大股黑雾，接着一股灼呛人的烟气夹杂着腐尸臭弥散开，令人闻之作呕。
饶队长等人内心开始翻江倒海。
两名驭阴者屏住了呼吸，几名普通人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扶持老人的那名青年开始频频吞咽唾沫，显然已经要干呕了。
“郭阿姨。”赵福生一见厉鬼喊话，顿时意识恍惚。
‘嗷呜。’
在她眼前，顷刻间阴风大作，阴影覆盖了四周，厉鬼的形体开始闪烁——郭阿姨的身形转眼间暴涨了十倍，黑影形成肥硕的山峰，阴影将赵福生笼罩在内。
铺天盖地的尸臭席卷而来，寒意接近，一只阴冷的鬼手探出，来抓赵福生的手。
这是厉鬼的鬼域形成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