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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封神榜的提示是个很好的信号。
如今封神榜没有完全的被唤醒，继而复苏使用，但它仍会对赵福生进行提醒。
从所需抹除厉鬼标记的功德值看来，这个后面标记赵福生的鬼伥显然不如房东郭阿姨凶悍——极有可能是14-4那位小心眼的王小蔓阿姨。
看样子赵福生擅作主张的邀请惹怒了这位鬼伥，它可能会在之后找她麻烦。
不过这也意味着赵福生摆脱了目前的僵局，郭阿姨接受了她的邀请。
果不其然，郭阿姨的手开始缓缓松开，死亡的阴影消失。
厉鬼没有再说话，郭阿姨一手挟着丈夫的无头尸身，另一侧挟着吐血的青年，握着鬼刀的手松开，鬼刀顺利被赵福生夺了回去。
它如小山般庞大的身体开始急速后退。
‘滋滋’，头顶电灯开始闪烁，远处的电梯指示灯再次亮起。
紧闭的电梯门‘哐哐’颤响着打开，内里喷涌灰气，郭阿姨的身体倒退着回到电梯里。
青年绝望的喊：
“救我、救我，请救救我——”
回应他的是郭阿姨猛然夹紧的双臂。
‘喀嚓。’
令人胆寒的骨头断裂声响起，青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电梯内传来：“啊——”
大股鲜血从他嘴中喷涌而出。
众人低垂着头，死死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电梯内的情景。
而赵福生则是看到电梯内青年的脊柱被厉鬼折断，他在厉鬼手中像是一个丧失了反抗之力的玩偶，下肢无力的垂落，他的面容因为惊恐与痛楚而扭曲，眼睛充血通红。
电梯门缓缓关闭。
“啊啊啊啊！！！”
惨叫声持续响了十来秒的功夫。
伴随着电梯运行上移的声音，数息后，一股股夹杂着残肢碎屑的血迹从电梯门的四面八方缓缓渗出。
血丝下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滴响：滴——答！滴——答！
鬼走了！
‘呼——’
所有人这才大喘气。
小护士、医生们几乎要流出眼泪：
“它、它们走了吗？”
赵福生看向电梯指示灯，此时已经停在了18层。
她皱起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你在看什么？”
饶队长经历刚刚那一遭，对赵福生简直是刮目相看了。
无论是大汉朝还是如今，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饶队长等人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围了过来看向赵福生，并问了她一句。
赵福生道：
“我在看电梯停靠的楼层。”
民心华福佳园2栋总高18层，但是房东张阿友夫妇所属产权的房子只有12、13、14楼三层，夫妻俩平时自住也在14楼，如今郭阿姨离开后，却回到了18楼，那里可不是郭阿姨的地盘。
她话音一落，饶队长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赵福生在对待厉鬼一事上，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胆气与了解，但同时对于民俗、传说，她好像又很无知。
威哥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电梯，电梯上渗出的鲜血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气味，这意味着先前的青年因为付不出房租，而死于厉鬼之手了。
在血污之中，电梯的指示灯停在了18层，随即电梯进入了休眠模式。
威哥心脏‘砰砰’乱跳，嘴里却道：
“赵老师，电梯停在了18层，这应该是指厉鬼回到了18层地狱。”
赵福生虽说心中也是做如此猜想，但真听到威哥这话时，她依旧心中一震。
昔日种种浮现在她的心头。
她因为民心华福佳园的爆炸案死后重生于大汉朝，在大汉朝复苏后驭使封神榜，建立地狱，凭借自己办理鬼案，获取功德值，解开了18层地狱。
而在之后，她自身化为法则与封神榜合而为一，最终意识溃散，直到今天离奇苏醒。
本以为大汉朝意识消亡的那一刻，是她生命的终结，却没料到仅仅只是她复苏的一段旅程。
最为神奇的是，她在大汉朝时期，开辟出的18层地狱，竟然会改变她原本认知内的历史，使得现代也终于拥有了18层地狱的传说。
黑白无常、孟婆等不再因为她的死去，而与她一起被淹没于历史的长河中，反倒成为了众人景仰中的神话人物，受人敬拜。
赵福生的双眼湿润。
“18层地狱，没有人开启，鬼也会回去吗？”
当年她以自身为祭，开辟六道轮回，也曾幻想过有一天，厉鬼会根据六道轮回的法则，被收纳入地狱之中。
封神榜的宏愿：敕封大鬼为神，送百鬼入轮回。
如今的情景看来，在她‘死’后，这一宏愿分明得以实现。
是因为当初她临死时拜托许婆婆照顾的缘故，还是因为后来者也有人如她一般驭使了封神榜，继而使得地府的秩序得以维持呢？
灶神武少春、门神赵大有夫妇、掌握轮回汤的孟婆、陈多子等人，如今是否仍受到百姓的香火供奉呢？
种种疑问从赵福生的脑海里闪过，昔日伙伴们熟悉的脸一一在她回忆中浮现，她顿时百感交集。
悲恸涌上她的心头，她既有种欣慰之感，又觉得伤感不已。
“人有阳间道，鬼有鬼门关。”
饶队长说出这样一句话，令得赵福生的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了大汉朝镇魔司曾经一位金将级人物谢景升的身影——这是他所驭使的鬼特有的法门口令。
“鬼自然是会进入十八层地狱的。”饶队长道。
赵福生强忍内心的复杂念头，又问：
“既然已经有十八层地狱了，难道无人看守鬼门吗？”
门神去了哪里？鬼门关处有刘义真镇守，刘义真的鬼神之灵呢？镇守第十层地狱的许婆婆当年曾答应会替她看守十八层鬼狱，许婆婆今何在？
十八层地狱中，有纸人张所化的帝藏，如今十八层地狱的鬼门关连普通的鬼伥都关押不住了，臧雄武又去了哪里？
种种疑问从赵福生脑海里闪过，她话一问完，饶队长、威哥等人脸上又露出意外之色。
那两名驭阴者也表现怪异。
饶队长解释：
“赵老师，这些只是传说而已。”
早前赵福生的表现折服了他，令他跟着威哥一起称呼赵福生为‘赵老师’：
“传说之中，鬼门关要到7月半才开启，可这些只是传说。”
他说道：
“黑白无常勾魂、饮孟婆汤遗忘前尘旧事，这些只是古代神话传说。”
时至今日，信仰失守。
“以我们防卫署为例，咱们新华夏建立好几十年了，我们防卫署上下，从来没有看到过鬼门关及地府阴差等现世。”饶队长说到这里，赵福生不由脱口而出：
“并非传说——”
她身边曾并肩作战的朋友，并非只是传说，他们曾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饶队长转头与威哥等人面面相觑。
他不明白早前在面对厉鬼时表现出非凡冷静的赵福生怎么提及神话传说，竟然情绪失控，仿佛她对于这些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是相当的在意。
半晌后，饶队长还是选择了退让。
“好吧，具体是不是神话传说，我也不能得知。”他说完，有心想拉拢赵福生，因此向她透露出另一条线索：
“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除了防卫署的存在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旁门，崇拜地狱诸神，建立了信仰，供奉鬼神。”
饶队长话音一落，那两名驭阴者中的女人没说话，男人则是冷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也不是只有防卫署一个是见得光的，只不过你们愿意受约束而已。”
“你——”
防卫署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行事肆意不受管束的驭阴者，此时防卫署的人听到这名男人出言讥讽饶队长，有人不由义愤填膺，正要说话，赵福生则喝斥：
“好了！”
她一说话，众人不再吭声。
“鬼域之内，大家齐心协力，斗嘴逞狠没有意义。”
那名说话的防卫署成员听到这话十分不服气，但有鉴于赵福生早前的表现，他忍下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只是其余诸人却交换眼神，打定主意此次鬼案如果能够存活，回去一定要查查这男人底细。
而那名驭阴者虽说也被喝斥了，可他也罕见没出声反驳，只是面对防卫署的人的眼神，他跟着冷笑了两声，一副也不怂的样子。
赵福生皱眉道：
“有能力的人本来就应该受到一定的约束。”
她的话令得饶队长另眼相看，那名驭阴者则皱起眉，显然对她的话并不认同。
赵福生也不需要他认同，只是道：
“无法无天，那可非好事。”
说完这话后，她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下去，只是对饶队长道：
“暂时不说这些了，我们先说民心华福佳园的案子。”
饶队长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赵福生定了定神，尽量不让过往回忆影响自己的情绪。
她如今没有了封神榜的庇护，不再驭鬼在身，稍有疏漏，民心华福佳园内崇级的鬼伥也能要了她的命，她甚至凑不齐50功德值扫除厉鬼标记。
虽说对于封神榜的存在及昔日伙伴们的情况十分在意，但赵福生还是打算此间事了后，再去了解详细的事。
她心绪平复后，这才问饶队长等人：
“我刚跟威哥聊过，民心华福佳园的案子你们在进来之前，是有初步了解的。”
饶队长点头：
“对。”
“民心华福佳园出事那晚，”赵福生补充：“就是报了消防那一晚，我记得是——”
本来应该随口回答的日期却卡在了喉间，毕竟隔了一世，赵福生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饶队长并没有多嘴，而是默不作声的接下她的话题：
“7月15日。”
“哦，对，7月15——”赵福生恍然大悟。
这个日期对原本的她来说，不具备任何特殊意义，却因为她重生了一世，意义又不同了。
此时的现代，7月15意味着鬼门关开的日子。
“那一天是中元节。”饶队长谨慎道：“七月半，鬼门开，百鬼夜行。”
正是因为那一天日子特殊，所以导致民心华福佳园出事后，一旦厉鬼复苏，凶悍无比。
“……”
赵福生顿了顿，接着点头：
“咱们接的兼职任务，是在7月13日，”她补充：“今晚，这也就意味着，距离真正的危险，还有两天时间的缓冲期。”
她这话一说完，众人神色各异。
经历先前鬼房东出现的冲击后，普通人也意识到了卷进鬼域事件并非儿戏，要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就得多动脑子。
女医生道：
“我、我接了任务——”她手抖个不停，显然内心很是恐惧，但她在强忍这种害怕，尽力表达自己欲说的话，增加自己生存的契机：
“我接了作业托管的任务，收取了80万钞票。”
她不敢说‘鬼’字，仿佛一说这个字就会引来忌讳。
赵福生明白她话中之意，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你的钱只够付一天房屋，余下三十万不够付明晚的房屋。”
如果在明天之前，这桩鬼案没有了解，女医生想要继续住下去，就还得再接任务单子。
前提是她能熬过今晚的‘作业托管’。
这句话赵福生没有说，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品出她言外之意。
鬼房东的租金是必须要付的，早前钱不够的青年的下场已经给众人以警示。
女医生的脸色在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
只是鬼域内没有人可以帮助她，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我明白了。”
女医生深吸了一口气，默不作声的退回到了阿黛的身边。
而其余拿到了高价工作报酬的人则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任务报酬高，意味着他们只需要冒一次险就行。
以赵福生为例，她接了工资最高的夜班保安，一次收到300万鬼钞的报酬，只要她活过今晚，工作完成后，剩余的钱足以庇护她平安渡过剩余的两晚，不用再冒险与鬼打交道。
可拿到了高额报酬的众人也害怕。
民心华福佳园2栋内的鬼伥实力也各不相同。
从房东夫妇的情况看来，郭阿姨的凶悍程度远胜张阿友，甚至也超过了卖菜大姐，14-4的业主王小蔓也不是鬼房东的对手，今晚要被吃一次‘白食’。
而给钱越多的厉鬼，就意味着实力更强，更难应对。
这可是真正的卖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