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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好在赵福生早前跟‘她’打交道顺利存活的案例多少给了饶队长等人一个信心——一种对厉鬼全新的认知形成风暴冲击着饶队长的大脑，他第一次发现，鬼域之中并非全无生机。
赵福生的话是对的，只要找到了鬼域法则，也能利用法则内的条约暂时生存下来。
这样的想法如同一剂强心针，令得饶队长对于此次民心华福佳园的任务凭添许多信心。
所有人排成一列，乖乖掏钱。
除了赵福生外，饶队长一马当先。
他本人是白班保安队长，收入颇丰，仅仅一日的应酬就有250万，每人每天房租是50万。
饶队长犹豫半晌，摸了几次装钱的信封，最终看向威哥，而威哥则看向赵福生，赵福生立即喝斥：
“快掏50万出来。”
她的话像是一个信号，令饶队长下定了决心，他抠抠搜搜掏出50万的鬼钞。
郭阿姨十分不满。
‘她’僵硬的嘴角耷拉下来，那双已经开始呈现腐烂眼珠并不灵活的转动，冷冷的盯着饶队长看。
饶队长将头低下来，硬着头皮面临郭阿姨阴冷的注视。
半晌后，那双肥肿的腿挪开了，锁定饶队长的阴冷契机褪散。
郭阿姨避让到另一个人身旁。
防卫署的人乖乖交钱。
此时人群之中，那原先搀扶老人的青年脸都白了。
大家依次缴纳‘房租’，才到手的‘卖命’钱，转瞬间又转移到厉鬼手上——对于众人来说，这种行为无异于望梅止渴。
可这青年运气不好，接了个任务，为他发布兼职的厉鬼是个吝啬鬼，仅仅支付了他四十万。
租房一共需要五十万，到了这地步，他欠缺的十万该找谁借出来？
早前青年虽说嘴里喊着‘十八层地狱’、‘黑白无常’、‘孟婆’等，但他本人态度并不虔诚，可以说他自身是个无神论者，仅仅把这些民间传统当成了一种乐子精神传承。
哪知郭阿姨夫妇一出现，显出鬼相之身，让青年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慌乱无比，眼见众人一一缴纳费用，厉鬼开始朝他靠近，他急着看向身边人：
“谁借我十万？谁借我十万？”
这个时候，每一万鬼钞那都是能救命的东西——且这笔钱只是提前预支，后面是要冒险去完成任务的。
事关自身生死，又有谁会将这卖命的钱平白无故借给他人？
每个人都静寂无声，当着没听到青年的央求。
“谁借我十万？二大爷——”
青年一见此景，不由急了，转头抓拽老头：
“二大爷，救命啊，您借我十万，您刚刚接了工作，够付好几天的房租了，借我十万——”
二大爷早前本来想靠青年续命，哪知被这便宜侄子断然拒绝，心中早就生恨。
此时见青年哭求借钱，他内心说不出的爽快，当即也像青年一样：
“不可能，一分钱都不可能给你！”
“我给你养老送终——”青年惊慌的道。
“不可能，不可能给你，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小人，应该去死！”老人破口大骂。
青年大怒：
“你这——”
“别吵了。”
赵福生冷声喝斥：
“房租已经快收到你这边了。”
青年大急，郭阿姨仿佛已经察觉到他是穷鬼，在收费的同时，那张僵冷、胀肿的死人脸已经转了过来，冷冷盯着青年看。
与此同时，被郭阿姨提在手中的张阿友那张被撞得面目全非的鬼脸同时也扭了过来。
“嘿嘿嘿。”
张阿友歪嘴斜脸，不怀好意的道：
“老唔，介蚁有个唔唔七粗青的唔嗳呵。”
青年惶恐，被鬼头一盯，心下不安。
郭阿姨一手握钱，一手抓紧丈夫头发，不耐烦的道：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一巴掌甩到张阿友脸上，打得厉鬼歪斜的脸像是融掉的蜡烛一般，又往下垮塌。
赵福生看青年不安，张阿友也愤怒，郭阿姨烦躁，好心翻译：
“张叔是不是在讲，‘老婆，这里有个不交租金的无赖汉。”
张阿友露出僵硬的微笑，吃力的想点头——但因为头发被郭阿姨拽在掌中，最终只能转动眼珠表态。
青年一听这话，大骇：
“我不是无赖汉，我要交租金——”
赵福生提醒他：
“在这里，没有人会借你的钱。”她平静的看向青年：
“学会自救，你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去试着再揭一张招聘启事。”
她指出了明路。
事实上无论是饶队长及防卫署，还是两名驭阴者，甚至其他普通人包含这名青年，已经意识到了与鬼打交道的危险之处，告示栏上的任务可能给的也是索命钱。
青年内心如火烧火燎一般，他既想恶毒咒骂，又不敢出言，他明白自己如果敢咒骂，可能会将在场所有人得罪。
眼见交租的人越来越多，厉鬼已经还差数人便到他身边。
他毫不犹豫跑向告示栏。
这会儿也不是他挑三捡四的时候了，他随手抓起一张告示栏上的任务，猛地便扯了下来。
众人都冷眼盯着他看。
对饶队长等人来说，青年的行为无异于是个很好的冒险示范。
鬼域内接任务本身意味着风险，但如果风险叠加，便相当于风险对冲。
鬼与鬼之间不知会不会出现竞争行为，亦或其他不可控的行为呢？
这些法则都需要有人去冒险、探索，并总结出规律。
只是鬼域内危险重重，一旦冒险就意味着性命攸关，此时青年狗急跳墙，对其他人来说好处多多。
他撕下任务，还来不及看任务内容，便想去摸那张信封。
青年脸色惨白，头上密布豆大汗珠。
“拿到了、拿到了——”
他兴奋的道。
就在这时，四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股令他心悸不安的诡异力量开始靠近，郭阿姨的鬼躯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索命鬼音响起：
“该交租了。”
“该交租了。”另一道阴恻恻的男声也说道。
僵硬的男女声混合，形成可怕的压迫。
青年笑道：
“租金够了，我有钱、我有钱——”
说话的同时，他猛地将信封拆开。
青年满脸兴奋，从信封之内掏出一大叠‘鬼钞’。
只是他在看清手里握着的东西时，笑容僵到了脸上，他的表情瞬间惨白，眼珠的瞳孔极速放大。
兴许是恐惧到了极点，他竟然瞬间失声。
“我的钱呢——”青年这话卡在了喉间。
他从信封内掏出来的是一大叠白纸，上面既没印数字，也没印花纹，这并非鬼钞。
“我的租金呢？”
郭阿姨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双阴冷的鬼手抓住了他，青年还来不及求饶，瞬间天旋地转。
一股恐怖的巨力挟住了他的身体，他像是被两座大山挤压，眼前的一切颠倒，一张悬荡的、变形的鬼头隔着一条熟悉的暗褐色连衣裙的裙摆，与他遥遥相对。
厉鬼那张变形的脸颊上残留着怨毒与阴冷及不怀好意之色，看得他心中不安。
这是房东张阿友被剁下的鬼头。
这个念头一涌入青年的脑海，令他瞬间心态崩塌。
他忍无可忍，大声的惨叫起来。
后知后觉的巨痛传入他大脑中，他的胸腔肋骨被厉鬼郭阿姨如同钢铁一般的手臂轻轻一压就断。
‘噼里啪啦’的断裂声像是死亡的祭钟在他耳畔响起来。
恐惧无法压制住剧烈的疼痛，死亡的阴影袭来，他想要大声的惨叫，但是喉间却喷涌出大量的鲜血。
断裂的肋骨刺破他的肺部、胃，偏偏他还没有死。
“救、救命，救我，谁借我十万——”
青年绝望的大喊。
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众人。
对普通人来说，生于和平年代的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厉鬼杀人，这种冲击带来的威力十分惊人。
青年被厉鬼夹在腋下，口喷鲜血，脸色淡金，已经呈将死之兆。
两名鬼房东收足了钱，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去。
众人心中大松了口气，饶队长也觉得暂时减少了压力。
大家迫不及待的等着厉鬼抓了这个倒霉蛋离开，这样众人才能短暂松口气。
就在这时，赵福生踏上前一步：
“等等。”
她将两名即将离开的厉鬼拦下了。
垂死挣扎的青年眼里透出一丝亮光，以为绝境逢生，其他人则心中一沉，以为赵福生要多生事端。
郭阿姨转过了头，冷冷盯着赵福生看。
“郭阿姨，刀你得还我——”
赵福生挤出一丝笑意，但面对厉鬼注视，她并不退缩，这是此次民心华福佳园鬼域中保命的资本之一，这是她冒着极大风险抢来的胜利品，可不能被这一对抠门吝啬的鬼房东薅去。
一听要从自己手中拿刀，对于房东郭阿姨来说，无异于鸡脚趾上刮油，‘她’生前就是有名的一毛不拨铁公鸡，到手的鬼刀她如何肯还回去。
厉鬼黑气翻涌，显然要翻脸了。
赵福生道：
“我晚上还要值班守夜，有把刀，更好赶走抢占房屋的游荡者。”
这话一说完，郭阿姨那张肥胖臃肿的脸上竟然露出人性化的犹豫之色。
收租的房屋是它的软肋，生前是、死后也是。
“……”
看着厉鬼陷入沉默之中，赵福生再添一把火：
“刀给我，我可以给你作份补偿。”
“钱？”厉鬼机械的问，但语气中总有一种让赵福生觉得不爽的迫不及待的感觉。
“不是。”她摇头。
“……”郭阿姨的鬼脸及张阿友的鬼脸冷冷看她。
赵福生突然转头：
“威哥，过来。”
被她点名的威哥虎躯一震。
在蓝毛小明、防卫署的人同情的目光中，威哥沉默了一瞬间。
这一瞬的停顿使得厉鬼气息开始不稳。
‘滋滋——’
头顶灯光开始闪烁，郭阿姨身上也喷涌黑气。
地面出现高温焚烧后的硬化黑土，并有往四面八方蔓延的趋势。
赵福生的笑容不变，但目光开始变冷。
两名驭阴者冷眼旁观，普通人也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阿黛、蓝毛小明的目光在威哥、赵福生身上来回的转——这两人还年轻，看得出来人也讲义气，正欲开口之时，威哥牙关一咬：
“来了。”
他一开口，厉鬼的目光当即转到了他的身上。
厉鬼将威哥标记了。
巨大的恐怖感席卷了威哥的心灵，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威哥的脑海里想起了先前赵福生建议他选择‘上门做饭’的任务，并砍死买菜回来的胖女鬼，抢劫厉鬼的菜兜送他的情景。
这些回忆支撑着他做出了在饶队长等人看来并不理智的决定。
他推着厉鬼的菜兜，硬着头皮走到了赵福生的身边。
赵福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转头再面对房东郭阿姨：
“阿姨，今晚22：40分，14-4的王阿姨家里作客。”
赵福生发出邀请。
这一逆天举动令得威哥、饶队长惊得瞳孔震颤，两名驭阴者也嘴角抽搐，感觉赵福生的举动真是惊人。
“14-4，王小蔓。”
郭阿姨慢吞吞的吐出了这个名字，过了五六秒，她将张阿友的鬼头提起，二话不说大耳光抽它：
“你们什么关系？”
张阿友的嘴被打歪了。
它失去了舌头，也就意味着它丧失了辩解能力。
郭阿姨面无表情，反手一耳光又往张阿友另一侧脸颊抽打而去。
‘啪’的声响中，厉鬼脸上的皮肉被撕裂，留下一个黑红可怖的巴掌印。
“你们什么关系？”
张阿友脸上露出怨毒之色，恶狠狠的看向赵福生。
郭阿姨顺着它的视线转头往赵福生看来。
鬼气弥漫，厉鬼阴影闪烁，黑影闪动间，郭阿姨的身影出现在赵福生面前，一只鬼手往她腕间捏来。
刹时间，赵福生的手腕、手背浮现出大大小小如黄豆般的瘀痕。
这些褐色斑块迅速扩大，眨眼间变成龙眼大小，所覆盖处皮肤枯萎，丧失生机。
赵福生强忍手腕麻木，反手往郭阿姨手中的刀劈手夺去：
“今晚22：40，14-4的王阿姨请你作客。”
封神榜的提示音在赵福生耳侧响起：崇级鬼伥标记了你，是否消耗100功德值抹除标记？
“……”
赵福生觉得封神榜充满了恶意。
否！她没有自取其辱，选择了拒绝，继而忍痛重复：
“今晚22：40分，14-4的王阿姨请你去她家作客。”
封神榜提示：你被不知名鬼伥标记，是否消耗50功德值抹除标记？
否！赵福生暂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