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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赵福生笑眯眯的看向饶队长，眼睛亮了起来：
“饶队长，你需要我送你回屋吗？”
赵福生话音一落，饶队长的表情喜出望外，同时老贾怨毒的气息传来，在某个阴暗处，这鬼保安正恶狠狠的盯着赵福生看，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要！”饶队长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瞬间也明白过来赵福生的打算，她是打算利用自己完成‘满足业主三个诉求’的任务条件。
饶队长心中暗恨。
他进入鬼域后，可能受到了恐惧的影响，脑子转得不是很快，自己竟然没有钻到任务的空子。
可随即他就想到赵福生三人下午回屋时也遇上了保安老贾，一想到老贾，饶队长迅速又焉了。
‘护送租户回屋’的完成条件太苛刻，他忙不过来。
但赵福生竟然能在老贾的追杀下成功脱身，这也是个特殊的人才。
饶队长内心千回百转。
赵福生提醒他：
“你不是真正的‘原住民’，接受我的帮助，可能对你有一定影响。”
“没事。”
饶队长摇头，只要能平安摆脱保安老贾的纠缠，他愿意付出代价：
“只要不死，什么都可以。”
赵福生点了点头，交待小护士：
“你留守在鬼神像边等我，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离得太远——”
同时她又喊：
“老贾，我要送业主回家，你留守保安室内，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你才能下班，不要偷懒，不要性骚扰租客，不然我会跟郭阿姨告状。”
许久后，老贾充满怨气的声音响起：
“小赵，不如我去送业主回家——”
“以业主意愿为主啊，老贾。”赵福生语重心长：
“你这心态还得再练练。”
她说完这一句话，保安室内黑气滚滚，赵福生看向小护士，王蔷有些害怕，但仍知道赵福生这是在履行自身职责，所以强作镇定：
“姐，我在保安室内等你回来。”
赵福生略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提醒她：
“刚刚饶队长说了，坐在神像旁边，别靠太近，也别离太远。”
说完，又提醒保安：
“老贾，这是廖姐邀请来的护理师。”
咳嗽声消失了，那股呛人的浓烟味儿也散了许多。
仿佛‘廖姐’二字说出口的刹那，四周的厉鬼都禁若寒蝉。
赵福生办完这一切，与饶队长前后脚的从保安室出来，饶队长捂着肚子，苦笑了一声。
这一下午三个多小时的经验令他疲倦不堪，赵福生的到来让他松了口气。
两人依旧选择了电梯出行，此时的电梯还没有回到18楼上面，这意味着在赵福生交接班的时间，并没有鬼从18层出来。
二人进了电梯，饶队长整个人才垮了下来。
“你的工作时间长，小心同组保安。”
保安工作当值期间，最大的恶意来源并非大楼租户，而是同事保安，除此之外外头的游荡者也很危险。
赵福生看了他肚子一眼：
“你受伤了？”
饶队长点了点头，他颤抖着手将染血的衣服拉了起来。
衣服下，他的肚腹像是被某种野兽狠狠撕咬了很大一块。
伤口边沿萦绕着黑气，内里淌血的内脏已经曝露出来。
“你那个鬼嘴？”
赵福生一看伤口，立即便反应过来。
饶队长倒吸着凉气，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我下午被困在了停车场里面，五分钟后，鬼神的香火愿力减褪。”饶队长说起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
“为了逃命，我只有将那截断指拿了出来，将游荡者引开。”
而鬼盒内的腐肉一被吐出，那鬼盒立即化为鬼嘴，狠狠从他的肚腹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从饶队长的伤势看，如果这桩鬼案在三天内无法得到解决，他可能很难熬得下来。
此时鬼气封锁住了他的伤口，反倒续了他的性命——可如果后续不能得到救治，伤口这样曝露可能会引发严重的感染。
饶队长苦笑了一声：
“我预估我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后续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赵福生一眼：
“这一次多谢你了。”
赵福生淡淡的道：
“不用客气，只有大家都活着，机会才更多。”
饶队长也不说话了。
赵福生按下电梯楼层按扭，接下来的事情出乎异常的顺利，电梯停在了饶队长居住的楼层，她将饶队长送到了屋门口，亲眼看他敲门进屋。
民心华福佳园夜班保安工作，满足租户三个诉求，目前完成一件。
赵福生重新乘坐电梯退回一楼大厅里面。
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还在，他看到赵福生的刹那，眼睛一亮，想要靠近又不敢。
赵福生向他打了声招呼，这一声招呼令得老头儿神色恍惚，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此地并不是鬼域，他干的也不是会死的工作，而真的只是日常的洒扫事件。
保安室内鬼神的庇护还在，红光将笼罩小区的鬼雾驱散。
屋门口被拴住的12-13的女鬼仍老实的呆在原地，看到赵福生的刹那，鬼的脸上先是露出凶悍怨毒之色，但看赵福生举起鬼菜刀后，又化为一种它生前习惯性露出的懦弱、老实之色。
‘咳咳。’
保安室内传来熟悉的咳嗽声，但赵福生推开门的刹那，咳嗽声又消失了。
老贾的鬼影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屋内，小护士局促不安的跪在神像面前，双手合拜。
赵福生的识海内，封神榜提示：城隍鬼神的信徒+1。
见到赵福生回来，小护士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神色。
“姐，你回来了——”
小护士刚一说话，接着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叮铃铃——
鬼域内静得落针可闻，这电话铃声一响，吓得赵福生一个激灵，心率瞬间飞升了起来。
她顾不得与小护士说话，目光落到了电脑显示器的旁边，那里摆了一台灰色的座机电话。
都已经2026年，时代更迭，大家有事几乎都用手机解决，民心华福佳园的2栋保安室内竟然还保留了使用座机的古老传统。
鬼域内的信号断绝，赵福生目光一扫，看到座机后面的线都已经被人暴力扯断，上面残留了几点零星的黑褐色斑点，像是干涸的血液一般。
没有信号、电话线也被扯断，电话还能响起，这一通电话显然是鬼打来的。
“刚一上班就马上有事情找来。”
赵福生抱怨了一句，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保安室！”
“我的外卖被偷了——”电话的另一端，一个阴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你——”
“哪一户？”赵福生大声的将鬼的诉求打断。
“你去替我找外卖。”厉鬼不理她的问话，只是一味的讲自己的事：
“地点在小区大门口的置物架上。”
“你在想屁吃！”
赵福生漫不经心的一口回绝。
她脑海里浮现出民心华福佳园的物业——可以说民心华福佳园基本没有物业服务可言。
这里的房东们大多拥有相同的特性：贪婪、吝啬，他们请来的保安基本都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儿，仅仅只有占据岗位这一个职责。
保安的年岁上来了，小区的治安、管理都很混乱。
这里的人员进出复杂，保安基本不管。
小成本的违法犯罪事件层出不穷，大楼租户怨声载道。
可因为这里租金便宜，物业管理费每个月仅仅只有三十元，清洁有人处理，有电梯、有住宿之地，因此房子仍是供不应求。
住在小区内的鬼在生时没有得到服务，死后变成鬼了，也不可能畅享五星服务。
赵福生在完成了第一件业主委托任务后，有了一定的基础打底了，压根儿不可能像饶队长一样老实的满足鬼的诉求。
电话另一端，厉鬼听到她的话，声音一下变得阴冷：
“替我找外卖——”
“不找。”
赵福生将电话挂断。
‘叮叮叮——’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赵福生又一次接起电话：
“喂，保安室！”
“我的外卖——”
“不找！”赵福生话一说完，将电话挂断。
不久后，‘叮叮叮——’
电话再度响起。
赵福生接通：“喂，保安室。”
“不替我找外卖，我就来找你——”厉鬼威胁。
赵福生面对威胁，态度并不变：
“这个月物业费交了吗？”
“……”电话另一端的厉鬼哑然。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先前还持续不断有电流声伴随着厉鬼阴声的电话刹时间变成了一件死物，再也没有动静响起。
赵福生冷笑了一声，将电话重新放回原位。
“不交物业费还敢提诉求。”赵福生吐槽了一句，接着这才看向面前的电脑。
鬼域内的一切不能以常理判断。
她试着按了一下开机按扭，‘嗡嗡嗡——’机箱内的零件竟然真的开始运转，这台老式的台式机被打开。
赵福生眼睛一亮：
“老贾，把监控调出来。”
距离白班保安下班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老贾不甘愿的咳嗽声响起，电脑画面乱转。
‘滋滋’的电流声响中，显示屏先是跳了数下，最终将各大监控角落展示出来。
电梯内部、楼层之间，拼切成数个缩小并列的框，齐整的出现在电脑显示器上。
老贾阴森森的冷笑声响起：
“赵小姐，你要小心哦。”
鬼的提醒带着警告的味道。
赵福生不理睬这老鬼的阴阳怪气，有了监控之后，她坐在了电脑桌前面。
监控画面内灰蒙蒙一片，这栋出租楼的设备一般，画面并不清晰，呈现出一种灰白的、模糊的色泽，可这配上鬼域的背景，反而有种让人毛骨悚然之感。
小护士的目光都不敢看到监控上，也不敢乱转，只敢盯着赵福生和神像看。
见赵福生将监控调好后，终于忙了告一段落，王蔷才大着胆子道：
“姐，你不害怕吗？”
“怕也没有用。”
赵福生摇了摇头：
“该来的躲不掉，你看那电话线——”
小护士顺着她目光看去，见到断掉的电话线，联想到刚刚鬼来电，脸色惨白，一下就明白赵福生话中之意。
坐镇保安室、查看监控是保安的职责，哪怕断掉电源，厉鬼作崇时，电脑依旧会亮起来，鬼祸无法避免——与其被动的等待，不如主动将电脑打开。
王蔷脸上流露出崇拜之色。
“你真勇敢。”她羡慕的说了一句。
赵福生笑了笑。
她现在面对厉鬼的底气与勇气也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无数个与鬼打交道的过程中培养出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穿越大汉朝的第一桩鬼案——那恰好与城隍鬼判有关。
赵福生的目光转向神像处，神像面前的香烛燃烧着，神像身上的鬼神之气弱得可怜，之所以此时能顺利的承受香火，震慑鬼伥，完全是跟她点上了神像的那两滴血珠有关。
看样子她重生回到现代后，过往的种种功德虽说被抹除，但她曾经打下的基础还在，这使得她在与厉鬼打交道时，仍有可能激活鬼神之力的辅助。
但此时不是她细想这些的时候——后面工作的时间还有漫长的12小时，她有的是时间将自己的思路理想清楚。
赵福生想到这里，看向惊惶不安的小护士。
她承接了小护士的好意，很难对这个年轻的女孩的依赖无动于衷。
“你今年多大了？”大汉朝多年办鬼案的经验影响了赵福生，令她的说话带着几分盘问的架势。
小护士本能的将腰挺直了：
“我今年19——”
“你家几口人呢？”赵福生又问。
王蔷道：“我家人不少，我前头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三姐一弟的组合？”
赵福生话音一落，王蔷点了点头：“对的。”
赵福生再问道：
“你早前说你是酆都人？”
小护士闻言心下一松。
她身处鬼域，内心本来是很害怕的，但赵福生此时与她闲话家常的态度极大的安抚了她内心的惊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此时她说道：
“对的。”
她原本是个健谈热情的人，这会儿惧意被压下，谈兴就起来了：
“姐，你去过我们那边吗？咱们老家那边，其实曾传闻是鬼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