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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他要多盯着这位世子夫人(两更合一求月票)

作者:玖拾陆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3 09:16:26
第136章 他要多盯着这位世子夫人(两更合一求月票)

夜幕降临,恩荣伯府点了灯。

静园里正要摆桌用饭,就听得前头来禀,说是程老爷又来了。

喻辞皱眉,评价道:“人心矛盾,吓一通样样都行,静下来觉得亏了,大抵又是来讨价还价。”

徐逸之与喻辞一道去了花厅。

程老爷见两人一道来,露了个尴尬笑容,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转。

喻辞戳穿了他的心思:“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世子不是外人。”

程老爷诧异:“能说?”

喻辞姿态骄矜,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什么事是世子不能听的。”

程老爷:……

好啊好啊,得亏他又来了一趟,否则他都不知道,他的假女儿竟然这么有本事!

李代桃僵进伯府,竟然还与世子开诚布公了。

难怪能掌一府事情,还让府里下人对她毕恭毕敬,原来是彻底笼络住了世子,得了世子支持。

说来,假女儿因府中治丧而未施粉黛,这般素雅都能看出五官端正,模样秀丽,真装扮起来定然是个美人,世子血气方刚年纪,又怎么会不呵护着呢?

男人最懂男人,程老爷一看就知道,世子看向假女儿的眼神里带着情谊。

既然世子与她一条心,他们程家若手里不捏着些证据,万一以后“父女纷争”,他就要吃哑巴亏了。

程老爷再一次暗暗肯定了自己这回马枪杀得漂亮,幽幽问道:“你先前说她遇害了,不知是何人所为?具体怎么一回事?她如今又在哪里?”

喻辞眉梢一抬:“我还以为你不准备问呢!”

“怎么会!”程老爷道,“事出突然,我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脑子嗡嗡的,这才疏忽了。刚才回到别院,正收拾行李打算明日返程,突然想起来了,我连晚食都没顾上吃一口,立刻就赶来了。”

喻辞嗤笑。

赶来是真,忘了也是真,但程老爷寻找程蕙君,绝不会是因为关心难过舍不得。

大抵是想有个把柄吧,不然哪天敲竹杠都没有凭据。

喻辞心知肚明,又岂会告诉他。

况且,以程蕙君的性情,定不想殒命了还被程老爷利用。

思绪转得飞快,喻辞道:“她有一相好,那人随她北上,本要私奔了去……”

真话,喻辞也会说。

她故意顿了顿,似笑非笑看着程老爷:“她谋划私奔,一是自由,二么,你知道的,她想你们倒大霉。”

程老爷冲口就是一句臭骂。

喻辞跟着嬷嬷们学杭府话,说的调子不太对,但狠话脏话都听得懂,偏过头与徐逸之道:“想把人扔西湖里淹死哩。”

程老爷噎住了,骂不下去了。

喻辞嘲讽道:“得亏小时候没把人淹死,不然这风光也落不到你们头上,是吧?说来说去,其实我还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呢!”

程老爷嘴角抽了抽,没有骂出“不要脸”来。

“你也不用问她在哪里,两看两相厌到这份上,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吧。”喻辞道。

话只说一半,喻辞想的是,程蕙君连独木桥都走不了了。

落在程老爷的耳朵里,却生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蕙君是不是没有死?

蕙君想与相好双宿双飞,世子本就有心仪的人,正好顶上赐婚的位子,四个人一拍即合,成了眼下的局面。

而程家告又告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吃亏。

转念一想,真是蕙君入了伯府,应该是连逢年过节的礼都不会往杭府送。

假女儿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吧?

“我一个老头了,走什么阳关道,”程老爷试探着道,“儿女都是债,我操持了女儿的婚事,还有三个儿子等着,我盼着儿子们能走一走好路。”

喻辞拉下了脸:“你确定要在伯府刚少了个儿子的时候,让世子来琢磨该让你的儿子们准备什么路吗?”

程老爷脸皮厚归厚,也知些人情,晓得时机不对,只能连声道:“没有的事。”

徐逸之配合着喻辞,示意守在门边的钟嬷嬷送客。

程老爷心虚,不敢和徐逸之硬碰硬,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迈过门槛,下台阶时被一旁的小扇挡了下,脚步一错,从台阶上扑着摔了出去。

只听一声痛呼,竟是磕了个重的。

钟嬷嬷忙拿灯笼照他:“伤到哪儿了?”

程老爷眼冒金星,痛得答不出话来。

昏黄光线下,嘴上全是血色,仔细一瞧,竟是把门牙磕断了。

徐逸之见状扶了他一把。

程老爷却站不住,他的腿也伤了。

高海匆忙请了大夫来,一番检查下,程老爷右脚踝崴了,门牙断了两颗。

崴脚是小伤,牙坏了才伤脑筋,固然可以镶义齿,人却要吃一番苦头。

现在肿了半张脸,也不能镶,只得等恢复之后才行事。

大夫离开,喻辞面无表情地与程老爷道:“好端端的,怎么摔了呢?莫非是祖母看不过眼?”

程老爷背后一凉。

他自认孝顺,实则阳奉阴违不少,被这么一吓,心里难免七上八下。

喻辞又道:“还是明日启程吧,早些回去,早些去净慈寺添香火,好好给祖母磕个头,这些伤又不影响坐船,你说呢?放心,会安排人手车马送你们上船的。”

程老爷苦闷地点头。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现在后悔杀个回马枪了。

安排好了程老爷,喻辞与徐逸之回了静园。

小厨房里热着晚食,小茶摆桌,喻辞坐下来喝了口汤,温度正好,驱散了秋夜的凉意,暖了胃,也让疲惫了一日的身心松弛许多。

徐逸之见她眉宇舒展开来,不禁也跟着放松下来。

家常菜色,也愈发有滋有味。

喻辞自开诚布公后,在自己院子里也更随意了些,用饭时亦会絮叨几句。

这会儿想着今日与程老爷的几次交锋,气汹汹地骂了两句。

骂完程老爷,话题又转到了王贵身上。

喻辞说起王贵让她转达给徐逸之的话。

徐逸之思索着,道:“王贵原想用工期把父亲与你排挤出景岩寺,那封信又是他写的,想来他的确不干净。”

喻辞也是同样的看法:“他在程老爷这里没有收获,却未必会打消猜忌。”

“替代身份就是灯下黑,轻易不会想到那处去,可一旦想了,所有疑惑之处就全有了答案。”徐逸之道。

喻辞抿着筷子,掀起眼皮子瞅了徐逸之一眼。

轻易不会想,可徐世子揪她时还真敢想。

徐逸之又道:“哪怕王贵先前没有想到,他去信杭府只是听说你们父女不睦,想给你添些堵,在出了赵萱的事之后,也会给他提个醒。”

“我们质疑祖母身份时能往赵萱那处猜,王贵么……”喻辞拧着眉头,“我都记得幼年时见过额头上有朵梅花的公公,他更能记得我。他若往喻家身上猜,猜到是我也不稀奇。”

“我若是他,会立刻让人去岭南调查,”徐逸之问,“岭南那里处理得干不干净?”

喻辞先前只说了郭家打点之后,她跟着小姑姑到了大名府,眼下少不得仔细说道。

“岭南那里,父亲病故,我也‘身死’,喻家在黄册上算了绝户,但小姑姑嫁到郭家,且郭家平反,这在当地有不少人都知道。真查问几句,只要王贵不蠢,能推测出来我应该是跟着郭家生活的。”

徐逸之道:“岭南路远,且他势必还要再让人去大名府求证,才能把推测变成七八成把握。”

喻辞颔首:“怎么也得要三五个月。”

她能在三五个月里查清楚真相吗?

说心里话,喻辞把握不大。

徐逸之宽慰道:“你有你的死穴,王贵不可能无懈可击。

再者,赵萱的伪装能轻易拆穿,王贵想证明你的身份还要费些心思。

郭家买通岭南官府改你生死黄册,轻易不会自跳火坑,程家若坚持你就是程蕙君,王贵也奈何不了你。”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牵扯到利益时,什么立场都有可能变化。

程老爷自私贪婪,郭家姑父们既在官场沉浮,便有许多钳制与谋算。

徐逸之不说透,喻辞心里也有数。

不想被王贵抓到证据,最好的办法是抓到王贵的尾巴。

喻辞道:“我还是没有想通,赵通没有见过百鸟朝凤,童唯遗物里的花样又是怎么来的呢?”

翌日。

喻辞去了武英殿。

马封不在,喻辞便先去了恩荣伯的值房。

伯爷还有一阵子不能来值房,她要替伯爷收拾些东西,给他休养时解闷。

自然,这由头半真半假。

相熟的画士问起恩荣伯状况,又痛骂赵通害人,一时间热闹极了。

喻辞时不时回应几句,整理到半途,突然冒出了个念头来。

莫非是童唯儿子来收拾遗物时,意外带走了百鸟朝凤画样?自失窃案后,画样其实一直在武英殿里?

思考间,马封回来了,喻辞便去了他的值房。

“马公公,”喻辞问,“童唯当时与谁一个值房?”

马封疑惑:“问这个做什么?”

“那份百鸟朝凤的画样,会不会是他儿子收拾遗物时意外收拢到一块了的?”

马封回忆后道:“那只能是赵通了,他们一个值房的,倒是还有三位画士,但据我观察,那三人应该都不相干。”

“赵通坚称他没有见过,”喻辞又问,“除了值房,童唯儿子去过库房吗?或是其他地方?”

马封正想说“赵通一个杀人犯的话信不得”,被喻辞这么追问,不禁又耐着心思仔仔细细回想。

喻辞不催,等了会儿,等到了马封捶了椅子扶手。

“御用监!他儿子是个读书人,谢了杂家多年关照童唯后,又说要去御用监也全了礼数,”马封骂道,“八成是王贵!杂家就说他不是个好的吧?

先前辛六的死还没有算在赵通头上,王贵狠狠敲了工部竹杠,他这人诡计多。”

喻辞上前一步,低声道:“不瞒马公公,我也觉得王公公可疑,赵通私下没少骂他。可皇陵壁画之事要算到王贵头上去,我实在没有证据,公公手上……”

马封苦笑:“杂家没有背景,更不敢让人知道杂家是高采的干儿子,干爹走后,杂家根本动不了有靠山的王贵。”

“偏公公也不清楚王贵的靠山是谁。”喻辞嘀咕。

马封叹了一口气,也不生气:“杂家知道自己没本事。”

离开武英殿,喻辞去了御用监。

王贵对她的到来颇为意外。

喻辞道:“昨日公公说起地狱变修复的工期,我思来想去,父亲还要休养,我已经痊愈了,不如我明日起就去景岩寺。”

“怎么这么着急?”王贵道,“那儿不怎么缺画士,缺个主持的人手。”

喻辞叹了口气,佯装苦闷:“赵通行恶事也是因为我总打听喻大家,他自己学得一般般,不止比不过父亲,还要被我一个年轻晚辈比下去。

他因着嫉妒做出恶事,说到底是我们这些事耽误了工期。

我做不了主持营造的活儿,只能先帮着修补东墙,公公放心,我的手艺可以修的。”

喻辞不提赵通交代了偷盗之事,只说嫉妒。

反正王贵教唆赵通时,也故意点名了她问东问西来让赵通急于遮掩。

王贵依旧拒绝。

喻辞料到了,便道:“我晓得公公是一片好心,想让我与父亲多多静养,可我心中有愧,公公若不答应,我只能厚着脸去求皇后娘娘成全了。”

王贵神色凝重,上下打量喻辞。

他在很多年前见过喻倡的小孙女,如今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记得和喻倡、喻仪颇为相像,一看就是祖孙三人。

眼前的这一位,与喻家父子的模样对不上。

若是长得像,最初怀疑之时,王贵就不会放下念头。

现在想来,女大十八变,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能光凭外貌来判断。

好在安排去岭南的人手已经出发了,快马去,信鸽回,等上些时日就能得个答案。

在这期间,他要多盯着这位世子夫人。

赵通在恩荣伯府被抓,谁知道关进顺天府之前说过什么。

他一味反对,或许才是落了下风。

“这点小事何须劳娘娘操心呢?”王贵笑着道,“这样吧,世子夫人再休息两日,等伯府办好了老夫人的身后事,再去修地狱变吧。”

喻辞应下来。

待她一走,和善的笑容从王贵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狠绝,衬得额上的梅花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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