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晟朝时期,砚山白氏的大名就十分响亮了。
尤其是晟末时期,战争频发,皇帝为了活命不断地跑路,砚山白氏无异于另外一座庙堂。
虽然未曾称帝,但其声望早已超越了帝王。
后来,玄太祖建立玄朝,砚山白氏也是一大功臣,只因他们捐出了不少资产,显得颇为大公无私,得到了百姓们的赞叹和敬仰。
但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事情。
叶誉清楚地探知到,晟朝之所以衰亡,少不了砚山白氏的手笔。
在晟末时期,砚山白氏一边安抚着流民,一边焦急地寻找着天子。
但另一边,他们也在为入侵九州的外族提供便利和兵器,得到了不少钱财。
史贤云无心说,她认为有八成的可能性,砚山白氏就是曾经被靖太祖屠杀过一遍的白虞一族。
倘若真的如此,两千年前,这个家族就已经深深地扎根在这片大陆上。
每一个朝代的末期,竟然都少不了砚山白氏的身影。
还真是一个顽强如同老鼠蟑螂的存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叶誉的眸色愈加深沉,因为他想不通。
而这个世界上让他想不通的事情,太少太少了,不是自负,而是事实。
可他想不通砚山白氏为什么能够逃过师长缨的剑,又在四百年后重新成为了明京的一大家族。
沉默了片刻,叶誉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明京白家,查了么?”
“查了,这是全部的资料。”年轻执事翻看着他寻来的相关资料,恭敬地汇报,“前不久,白家又捐了五十所希望小学,建立了几个新的基金慈善会……”
资料上一桩桩记载,都是有惠民惠九州的事。
包括但不限于收回流落在外的文物古董,资助科技型人才,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
除此之外,白家的家族成员也不像其他豪门子弟一样,总是惹是生非,出现于各种功能社交媒体的镜头下。
他们反而是进入了各个领域,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
看完这些资料之后,年轻执事也惊叹不已。
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天人,中天之境的大小家族不少,可像白家这样口碑极好的家族根本没有,哪怕是姜家。
这样一个广结善缘、没有任何私心的家族,怎么会做出谋杀徐院长这样的事情来?
年轻执事没忍住,将这句话问问了出来。
叶誉轻叹一声:“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师长缨之所以背负骂名,也是因为表面上白家做的太过圆滑、完美无缺。
只有他们这些近臣才清楚,她杀白家人有多么难。
哪怕她的武力高到足以同时镇压千人万人,她也几乎是一人顶着全部风险和压力,忍着疼痛,将白家这块腐肉剔除了。
年轻执事迟疑了片刻:“司主,白观南不是白家的嫡系成员,但他这么做,一定是得到了白家的授意,否则他不敢。”
叶誉颔首。
“可……”年轻执事为难,“我们没有查到其他白家人和这件事有关,没有证据,也没办法立案,是我无能,请司主责罚。”
“不必愧疚。”叶誉淡淡一笑,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若能查到,他们也不可能存活这么久了。”
年轻执事:“……”
他一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藏得深,不代表就拔不出来了。”叶誉咳嗽了一声,“一个一个来。”
年轻执事神情一凛:“是,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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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明承礼住进了顾氏集团麾下的酒店。
姜轻尘也退了一步,派了一队七杀成员来保护明承礼。
送走了顾青瑾和姜轻尘两尊大佛,关上门后,明承礼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遭殃啊!
像是掐着点一样,师长缨的电话准时地打进来了,她声音懒洋洋道:“爹,怎么样?”
“都好都好。”明承礼唉声叹气,“就是太大费周张了,让老爸的心脏有些受不住啊。”
“那你习惯一下,要不然我怕你以后更受不住。”
“……”
“对了,阿缨,你说的朋友是明京顾家人?”明承礼颤颤巍巍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人家?老爸怎么不不知道?”
师长缨实话实说:“今生还是个胎儿的时候就认识了。”
明承礼被噎住了:“好好好,老爸不问,你有你自己的秘密,但来自七杀那个小伙子,又是怎么回事?”
师长缨想了想,决定换一个委婉的说法:“大少爷在七杀有一点点人脉。”
“有一点点?”明承礼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可我看那些七杀成员都叫那个小伙子队长,而他叫小少同学大哥!”
“噢。”师长缨立刻改口,“有很大点。”
明承礼:“……”
他需要静静。
夜尽天明,阳光正好。
明承礼醒来的时候,早餐都已经备齐了。
不仅如此,顾青瑾还恪尽职守地选择当一个导游兼保镖,他问:“您打算去什么地方?明京文化遗产中心正打算给徐老办葬礼。”
“不……不去那里。”明承礼怔了一怔,低声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我不会出事的。”
顾青瑾皱了皱眉:“我不会插手您要做的事情,只是在暗中保护您。”
玄门虽然有规矩定下,玄术者不得对普通人动手,可若不幸牵扯进玄术者的争斗中,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这可是唯一的太上皇,他不得不谨慎。
明承礼一向难以拒绝他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他抵达了一座孤山前。
这里人迹罕至,是个废弃之地。
顾青瑾远远跟着明承礼,并没有上前。
见明承礼停下后,他也停下,飞身掠到了一棵树上。
他习惯性站在高处,这样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只是这座山?
顾青瑾从未来过。
明承礼一步一步地上山,来到了山巅最高处。
这里并没有任何坟塚,只有一块无字的墓碑。
墓碑前长满了杂草,风化了不少,显然有些年份了。
明承礼慢慢地蹲了下来,半晌,才低声说:“老师,我又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