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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道，在这个雨夜，父女二人说了什么。
卢公只知道，他的儿子在书房门外等了大半个时辰，在小孙女走出书房后，对等了她大半个时辰的父亲并没有冷脸和不理不睬，反而是喊了“父亲”，并且说送他回去，然后父女二人便一起走了。
卢公只觉得心里松快，觉得这样就很好，看来小九对家人不是个记仇的性子。
卢耀的院子距离夫人的院子并不远，虞花凌将卢耀送到院门口后，便停住脚步，“父亲，进去吧！您今夜在书房外等了许久，受了凉，让人给您熬一碗姜汤喝下再睡。”
“好。”卢耀没感觉到半丝凉意和冷意，但女儿的好意还是让他决定照做，“小九，我将赤岭给你，我见你身边，没带什么高手，从今日起，让他跟着你吧！”
“祖父将南风给了我。”
“我知道，但你不是将南风给李安玉了吗？”不等虞花凌拒绝，卢耀又说：“赤岭对于当年跟丢你，领罚后也很内疚，便给他一个机会，待你从营州回来，若是不需要他，再将人还我就是了。”
虞花凌闻言点头，“行，多谢父亲。”
卢耀当即叫出赤岭。
赤岭从暗中现身，跪地见礼，“主子、九小姐。”
卢耀吩咐，“赤岭，你跟在小九身边保护她，此去营州，听她吩咐。”
赤岭抬头看了虞花凌一眼，应是。
父女二人分别，虞花凌向母亲院子走去。
卢耀站在院门口，撑着伞看着女儿身影离开，直到她的身影走进夫人院子，他才转身进了住处。
守夜的嬷嬷撑着伞，提着罩灯，等在院门口，左等右等，终于等回了九小姐，连忙上前，“九小姐，您回来啦？夫人正在等您。”
虞花凌点头，“辛苦嬷嬷了。”
嬷嬷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九小姐小心脚下。”
被嬷嬷迎着进了屋，卢夫人房中的婢女嬷嬷立即动了起来，有人为她接过伞，有人为她解了外衣，有人为她卸掉一头朱钗，有人立即吩咐人抬水沐浴，各个有序，繁而不乱。
卢夫人上前，握住虞花凌的手，心疼地说：“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也不算久，与祖父商议了些事情，都是十分必要的。”虞花凌回握了下卢夫人的手，“母亲先去床上等我吧！地上凉。”
卢夫人摇头，“我陪你进去沐浴，娘守在你身边，正好跟你说说话，否则一会儿回到床上，想到你明日还要赶路，便不忍拉着你说话了。”
虞花凌点头，“行。”
她穿着单衣，进了浴桶里，有两个做事细致的婢女伺候她沐浴。
卢夫人便守在一旁跟她说话，“我看到桌子上被你放了十多个玉瓷瓶子？我让人帮你收起来了，明早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
“那是给您的。”
“都是给我的？”
“嗯，都是给您的。有调养身体的，驻容养颜的，还有生机乌发的，还有一张药方，您按照那张药方吃药。”
“我看到药方了。”卢夫人看着她，“出门在外，怎么带了这么多养颜的药？难道你本就打算回来？”
“我离京时匆忙，府中人收拾的也匆忙，大约没来得及仔细检查，便都给我带上了。”虞花凌随口解释，“到了七峰山，看到长兄留书时，决定归家问问祖父幽州的情况，便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了这些女子得用的，拿回来给您。”
“那些也太多了。”
“正好长嫂没收我的礼，您匀给她两瓶，你们一起用。”
“行，既然你这么说，娘就留下了。”卢夫人笑着说：“上个月，你两个姐姐来信说，都生了，女子注重容貌，待她们满月，我也将你给的这些，各拿一瓶，随家礼一起送去给她们，知道是你送的，她们定然开心。”
“母亲做主就好。”虞花凌没意见，也没多问一个亲姐和一个庶姐生儿生女。
她离家时，长姐和庶姐早已嫁人，她们差着七八岁的年纪，小时候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亲情是有，但算起来，都没她跟长兄多。
快速沐浴后，虞花凌利落地出了水，早已洗过头，如今不用洗，包裹着没沾水，很快擦干身体，便上了床。
婢女们都退了下去，母女俩躺在床上，卢夫人拉着虞花凌的手，问她，“累吧？”
“还好。”虞花凌是真的觉得还好，骑了几天马，冒雨赶路而已，比她从幽州厮杀八百里入京，一个囫囵的好觉都没睡上好太多了。至少中途总会休息半夜，否则马也受不了。
“方才人多，母亲没问你，听说从你祖父书房出来，你送你父亲回了他的院子，才回来的？”卢夫人轻声问。
“嗯。”
“原谅你父亲了？”
“没怪过他。”
卢夫人笑，“你即便怪他，也是应该的。”
“父亲很好。”
卢夫人又笑，“是，你父亲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好父亲。”
虞花凌侧过身，在黑暗里看着卢夫人，“母亲，父亲说他心里没人，没什么表妹，你以前是不是误会了？”
卢夫人惊讶，“你竟然知道这事儿？”
“我以前偷听过您和嬷嬷说话。”
卢夫人气笑，拍她的手，“大人的话，怎么能乱偷听？”
“我也不是故意的。”
卢夫人莞尔，“以前是误会过他，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早就没误会了。”
“那就行。”
“你这脑袋，该是装大事儿的人，怎么这等陈年闲事儿，你也管起来了？”卢夫人好笑，总觉得这些小事儿，该跟如今身为县主，监察司主，管着朝廷大事儿的女儿不相干。
“是话赶话，跟父亲提起，他说绝对没有。”虞花凌打了个哈欠，“父亲不相信我不怪他，我说他有一个好夫人，是母亲您小时候总与我说父亲不易，我能理解他的，既然理解了他，又怎么会怪他？更何况，我离家后，他偷偷派过人跟着我，只不过我师父太厉害，将人甩脱了，带着人走了。”
卢夫人懂了，为这些年思念女儿，欣慰又心酸，伸手抱住虞花凌，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