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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九娘笑吟吟的，挑眉看着丑儿。
丑儿直觉灵验，天生就知道什么人绝不能招惹，立刻乖乖上前，拱手行礼：“丑儿见过赵师姐，以后就要劳烦师姐多多费心指点了。”
赵九娘随意嗯了一声，对李云昭道：“也不算太差，至少眼皮子活络说话伶俐。”
李云昭笑道：“他做了几年乞儿，难免有些市井气。如今在学堂里读书识字，油滑轻浮之气已磨了不少。”
提起学堂，丑儿愈发心虚，压根不敢抬头。
果然，下一句李云昭就问起了最近一次课业考核。
大妞身为学堂里唯一的女学生，每次课业考核稳居前三之列，令人欣慰。至于丑儿嘛，勉勉强强马马虎虎排个倒三吧！
李云昭沉着脸，数落了几句。
丑儿老老实实挨训。
“他这样的年纪，本来就不适合读书。”赵九娘总是一针见血十分直接：“读几个月识些字，也就罢了。让大妞安心读书。丑儿学些江湖门道防身的能耐本事，岂不更好。”
丑儿听得心花怒放，悄然点头。
李云昭也有些无奈：“他跑腿传信听令办事都麻利得很，不知为何，读书就是读不进去。我去和夫子们说一声，以后学堂他不去也罢。让他跟着师姐，多学一些能耐本事。”
赵九娘依旧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丑儿还不知道名动江湖的赵女侠是何等厉害，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过的是何等水深火热的生活，喜滋滋地对大妞说道：“师妹别担心，师兄我就是不读书了，也天天送你去学堂。学堂里有谁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揍得他满地找牙。”
大妞实话实说：“学堂里的夫子们都对我很和善，同窗们也没排挤我，倒是都很怕你。”
丑儿拼命冲大妞使眼色。
李云昭好气又好笑，伸手扇了丑儿一记后脑勺：“难怪总考倒数，心思就没放在读书上，整日尽琢磨着怎么欺负同窗了。”
丑儿龇牙咧嘴，拱手告饶。
赵九娘都被逗乐了，看着叽叽喳喳的一双半大少年男女，倒是稍稍体会到了李云昭的心情。
李云昭没了亲爹，孤身一人在汴梁。有这么一双师弟师妹，便如多了一双家人，生活也没那么寂寞了。
“师姐，我带你去苗记酒楼吃饭。”李云昭笑道：“然后再领你去康安坊转一转，顺路去探望京西厢巡捕房的同僚。”
这是想让身边熟悉亲近的人都认识她这个师姐，让她早些融入这里。
赵九娘心中涌起暖意，笑着应了。
之后半日，赵九娘见了膀大腰圆为人义气的苗老板，见了善良温软日渐有力气的仇娘子，见了容貌美丽笑脸迎人的花铺老板柳娘子，还见了泼辣能干刚生了女儿不久的顾娘子。
李云昭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木匣，打开后，是一对小小的金镯子：“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在邢州出外差，孩子的洗三礼得补上。”
“哎呦呦，这怎么好意思。”顾娘子假意推辞：“金镯子贵重得很，她一个还没满月的女娃娃，哪里能带金镯子。”
孩子洗三礼的时候，亲眷好友送银锁银镯子便十分慷慨大方了。李云昭一出手就是金镯子，掂量着还挺厚实哪！
李云昭伸手捏了捏女婴肉乎乎的小手：“你和麻子叔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生了女儿以后要做我弟子吗？我这个未来师父，岂能小气？”
面色红润丰腴了一圈的顾娘子眉开眼笑，也不和李云昭客气了。将小金镯子给白白胖胖的女儿戴上。
左手戴完，想拉过右手。没曾想，女婴攥着李云昭的手指不肯撒手。如此又逗笑了众人。
钱麻子巡街巡了一圈，正好回来了，见了李云昭一行人也高兴得很，立刻招呼众人留下吃晚饭。
李云昭欣然笑应，转头对赵九娘笑道：“麻子叔的厨艺是一等一的，不做巡捕可以做厨子。”
钱麻子被夸得咧嘴乐了：“今晚我得用心整治一桌好菜，牛都替我吹出去了，可不能让赵女侠失望。”
跟着来蹭饭的丑儿，立刻大拍马屁：“钱巡捕武艺算不得第一，做菜的手艺在巡捕房得是头一份。”
吃了晚饭，众人兴尽而归。
丑儿大妞各自回去，李云昭领着赵九娘去了一处小院子，给了她一把钥匙：“这里是严巡史暗中买下的宅子，平日一直空着。偶尔需要私审犯人的时候才会来。”
“我知道你漂泊江湖习惯了，不惯和公门之人打交道。以后你住这里。正好这里离巡捕房不远，有事寻我也方便。”
赵九娘将钥匙抛起，随手接住，笑着调侃：“严巡史倒是大方，这样的宅子，直接就给我住了。这就是爱屋及乌么？”
李云昭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也不红一红：“差不多吧！”
李云昭这般坦荡，赵九娘一时失笑，也不打趣了，去寻了一间空屋，铺上崭新的被褥，就此有了落脚之处。
隔日一早，天刚亮，院门就被敲响了。
李云昭习惯早起，和一同早起的赵九娘在院中活动手脚过招，听到敲门声，李云昭一点都不意外，快步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赫然是严巡史。令人意外的是汤捕头竟也跟着来了。
难得休假，严巡史穿了一身常服，俊朗的眉眼舒展，目中含笑。
人高马大的汤捕头，今天也特意穿了新衣，头发抡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身上飘出香气。比平日显得年轻精神了许多。
就像一只急不可耐的开屏孔雀！
李云昭忍着笑，让严巡史和汤捕头进来。
汤捕头手中拎着一个大食盒，凑到赵九娘面前，殷勤笑道：“巡捕房今日休假，我闲着无事，特意去买了汴梁最有名的羊肉汤和羊肉饼。你尝一尝味道如何。”
赵九娘笑了笑：“多谢汤捕头。”
汤捕头乐呵呵地去了饭桌旁，寻来抹布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几张凳子也都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