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学了新知识,但之前不认真就是不认真,因而该受的惩罚还得受。
粟粟便老老实实跟着万秀才回到学堂,站在后排的墙角面壁思过。
这招她有点熟哦。
因为玄女娘娘也会用这招。
按玄女娘娘的话说,小孩子心性不定,思路跳跃极快。若在高情绪偏离教育路线时不加以约束,长时间持续下去,日后就容易形成坏习惯。
因而若需采取必要手段时,面壁思过一来能暂停当下行为,营造独处氛围;二来,头脑察觉到人在盯着一堵空荡荡的墙面时,会努力涌出更多思考来避免这种空荡。
且静下来的环境,确确实实有助于思维以其他通路重新连接。
当然了,这些话太长太复杂,对于粟粟来说有点不太好理解。
总之,她是晓得自己做错事了此刻倒也没有怨言,老老实实对着墙面,重新在脑海中仔细描摹那几个写得不认真的字了。
她这般安安静静若无其事,叫万秀才看了,面上没什么情绪,心中却是不住点头。
他也不是非叫粟粟来学堂面壁丢脸,实在是今日所讲的些许基础内容,他怕粟粟玩性太重忘了,面壁时稍听一听,就当加深记忆。
可小孩子不气馁,也不焦躁,做错了立刻就能沉下心来反省……
唉!
此刻他禁不住也在心里头悄悄抱怨一声:
当今陛下怎么就不能叫女子考状元?不然他来日说不得就是状元的老师了。
但他师徒二人做就做了,却叫学堂里其他五名学生心思难免不定,上课时总有人悄摸摸转头过去看那墙角的小女娃。
粟粟新认识的同学李金田更是如此。
多可怜呀!
这还没来上几日课,就要被罚站了。他还以为当秀才的亲传弟子不用受罚呢,没想到跟他们也一样呐。
再过阵子,是不是还要打手板呀?
想到这里,李金田左手掌心又仿佛有丝火辣辣的痛,赶紧往袖子里缩了缩,接着继续握着毛笔吭哧开始写字了。
一刻钟后,万秀才又将粟粟叫了回来。
“行了,此次要点我已讲过一遍,你们便将这五个字写上,待我一一来瞧。”
他们是五个字,粟粟却是之前没用心练的十二个字。
她熟练地整理自己的文房四宝,虽用的仍是麻纸,可如今再下笔时,已经不会笔尖才顿上去,就迅速洇满大团的墨了。
小胖子李金田扭头还想安慰她两句呢,谁知才一转头,就见她已端端正正写到第二个字了。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在扭头看自己纸张上那一团鬼画符,此刻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
下了课,粟粟整理好自己的麻纸——
这个一定得收好,虽然她看得出哥哥姐姐都不稀罕这个,但她有新的学生啊!
大姑父和丹桂姐,他们肯定会当宝贝一样。
想到这里,无形的骄傲又将粟粟的胸膛撑得更挺了。
而小胖子则凑过来,盯了桌上的纸看了一会后,又倒抽一口气:“你竟然要写十二个字!”
比他们足足多 7个呢!
太可怕了!
一个字就很难了。
粟粟点头:“我聪明些嘛,所以我学的也更多,写的也要更多。李金田,你的《三字经》背会了吗?”
小小的胖墩儿孩顿时受到打击。
《声律启蒙》已经叫他背的足够痛苦了,手巴掌都挨了两回才算背会,如今又要背《三字经》……
他磕磕绊绊:“还、还好吧……”
粟粟叹息一声,恐怕他也跟哥哥姐姐一样哩!
但这样不行的啊!
“那你哪里背不下来呀?老师不都讲过吗?你若是不懂,我再给你讲一遍。”
李金田支支吾吾,然后翻开书册:“周辙东,王纲坠。逞干戈,尚游说。”
他总在这里卡住。
其实万秀才教他们背书之前,都会先大概通一遍全文的意思。
但讲的有些快,也很粗略,他只稍稍打了个盹,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漏了好多。
粟粟眨眨眼,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里背不下来。想了想,她伸手抓住两人的毛笔:
“来,你是周平王。”
李金田茫然:“啊?”周平王是谁?
“周辙东的周啦!”粟粟跺脚:“你听我的,我说你是你就是。”
“哦哦哦!”小胖墩儿果然握紧毛笔。
就见粟粟道:“周平王就是周朝的皇帝老爷,对不对?”
小胖墩瞪圆眼睛,他哪儿知道对不对,他也没听说过周平王啊!但既然是皇帝老爷,应该就是对的。
“嗯!”他于是重重点头。
粟粟于是用毛笔杆迅速地磕他的笔杆一下:“你是周平王,你在老家镐京待着。我是犬戎,我上门把你的家打烂啦!”
小胖子瞪大眼睛:“全打烂了吗?”
粟粟郑重点头:“特别烂,家不能住人了,所以你要搬家,要从镐京搬到洛邑——搬家的时候,马车就一直朝着东走,就到了东都洛阳啦!”
“这个,就叫【周辙东】,周是周王朝,辙是车辙,东就是朝东,东边,东都洛阳。”
噼啪!
仿佛一道细微闪电劈中天灵盖,小胖子一瞬间就懂了!
再看这三个字,他顿生可怜:“皇帝的家都被打烂了啊……犬戎也太坏了。”
“可不是么,”粟粟也点头:“你看他家都被敌人打烂了,都没法还手,好丢脸哦。王就是天子,是皇帝老爷。纲就是法度、威严。”
“皇帝老爷的法度和威严丢了。就是【王纲坠】。”
“皇帝老爷都丢脸了,抬不起头,那诸侯们一看,犬戎能打,我也能打。肯定都不听话了呀!他们就拿兵器,嚯嚯哈嘿!”
粟粟拿毛笔杆去挑另一只毛笔杆,噼里啪啦往上敲打。
李金田一看,顿时顾不得她在说什么,也跟着噼里啪啦一通反抗。
两只毛笔杆打得呼呼哈嘿。
粟粟最后一摊手:“你看,逞,就是肆意放纵,干戈就是兵器和打仗,就是他们打得一塌糊涂啦!【逞干戈】”
“大家都打架,不大动脑子。动脑子的人不就显得特别受人尊重吗?所以这个时候就很崇尚能说会道的人。【尚游说】。”
这打呀打的,不就打到了春秋,打到了战国么?
哪里难背啦?分明超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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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提的《三字经》乃是宋代原版,不是现在学的。现在学的里面加了有黄道赤道的知识,是清后期补充进去的。
【曰黄道,日所躔。曰赤道,当中权。
赤道下,温暖极。我中华,在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