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才不管先生心里这样那样呢!
她只安安稳稳上了课,认认真真学了知识,又记下今日的作业和笔记,然后收拾挎包,看到门外等着的三磊哥,顿时高兴地冲了过去!
“三磊哥,咱们家小猪都还好吗?”
猪可是如今全家的宝贝。
三磊也是重重点头:“我临走时才看了,好着呢,一边晒太阳一边睡。”
顿了顿,又补充:“下午稍喂了些,不敢喂多,瞧着也拉了。”
粟粟喜不自胜,此刻忍不住幻想道:
“三磊哥,你说这五头猪要是都养起来,过年杀猪时叫奶奶熬猪油渣,熬得脆脆的、焦焦的、香香的。咱们是多撒点糖呢?还是撒盐呢?”
这话一说,饶是话少如三磊,此刻都忍不住抿了抿嘴,不然怕口水要淌下来了。
按理说,猪油渣配糖粒当是世上最好的滋味。
可如今他们日日苦学,从粟粟那里偶尔也能得到饴糖,既甜了嘴,对糖分的追求就没那么高了。
三磊想了又想,也只艰难道:“那还是放盐的盆子大些吧。”
可不嘛!
粟粟也郑重点头:“我正长牙呢,可不能吃太多糖。撒盐粒吃的焦香咸酥,我可以吃一盆!”
“我能吃两盆!”
“三磊哥你吹牛!我现在正在锻炼身体,等过年时肯定已经很壮了,到时我可以吃三盆!”
“哈哈,傻粟粟,别忘了我比你大,我长得比你更快,我能吃四盆!”
两人轰隆隆在路上跑着,等回到家时,一人已经能吃二十多盆了。
叫同样不放心出来盯着小猪看的余幼姑听到,忍不住也笑:
“还吃二十多盆呢,这猪到年底杀不杀还另说。”
哦。
粟粟这才想起来,玄女娘娘给自己看的猪又白又肥,腿短肚子大,轻轻松松能有四百斤。
但现实是他们村养猪,迄今还没有超过两百斤的。
不养久一点,肥膘都没长够,杀了多可惜呀!
但粟粟又得意道:“奶奶,你听我的,我特别会喂!过年肯定叫小猪长得肥嘟嘟的。”
她再仔细看那小猪,大伯娘选猪也极会选,嘴巴短短的,身上绒毛也少,瞧着又圆,定然很会长肉的。
更别提果真还有一头黑白花的猪!
多稀罕啊!粟粟下午去上课,围着这头黑白花的猪,村里人都看了好久。
要不是红秀瞧着人多,怕惊着小猪,催着他们走,这会说不定人还没散呢。
正说着,就见红秀也出来,指着那头黑白花的说道:“喏,我可是打听了好几家,才晓得人家家里今年有了这么个花猪……”
啧啧啧。
她虽是自己选的,可那是多听孩子们絮叨,实际心里也有点忐忑:
“你说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花猪呢?皮肤黑一块白一块的,也不知肉吃着行不行。”
“这有什么?”粟粟却说得理所当然,“咱们国家那么那么大,我都没去过府城呢。说不定府城人家都专养白猪了。”
虽然玄女娘娘说现在还没有,但她又见不着天底下所有的猪。
反正既然以后都养白猪,那迟早会有的嘛!
这话一说,谁也没反驳。
毕竟府城那么远,听说天底下可有好几十个呢,那人家说不定真有白猪是不是?
红秀只是咂了咂嘴:“也不知那白猪吃起来跟黑猪有啥不一样。”
“不知道呀,”粟粟也憧憬着:
能长到四百斤的猪,那肉该有多肥呀?
咬一口怕不是滋滋冒油呢!
说着说着,大伙盯着猪圈里的小猪,又都一同抿住了嘴。
而这时,只见丹桂走了出来,看到粟粟就告诉她:
“粟粟,我爹走时削了些竹子做了个篱笆。姥姥说小鸡走来走去的,又那么多只,一不小心踩死一只怪心疼的。他就在鸡房前圈了一处,到时要叫小鸡晒太阳,就放在里头吧,别让它们乱跑了。”
顿了顿,她又有点忧心:
“若是被村里谁个顺手逮回去,咱们也不好上门去问呀。”
再来,这两年的黄皮子可凶了,不在屋子里关紧,说不定就被弄走了。
粟粟一听,果然又去院子里看。
那竹篱笆果然扎得很细密,小鸡是绝对钻不出来的。
再大些倒是能跳出来,但再大些它们也不怕踩着了。
就是院子里的地怕雨天一踩一个坑,因此当时建成时是用心夯过的,虽是泥地,却也很是扎实。
大姑父没什么力气,因而那竹片就没深扎进地里,只两边交替用石头稳着,别让它轻易倒下就是了。
但尽管如此,给这群小鸡来用也是绰绰有余。
此刻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夕阳正是舒服的时候。
天气虽有些燥热,可小鸡们叽叽喳喳、挤挤挨挨,黄色的绒毛尚未褪去,看着尤其可爱。
粟粟蹲在那里看了又看,又看看院子另一头的大小羊,忍不住又盘算道:“现在每天还有羊奶喝,等到七八月份,我就把稻田里的鱼逮起来吃掉。”
“接着吃今年新打的稻米。”
“然后10月份小鸡要下蛋了,再多吃鸡蛋!”
“腊月里猪肉养得壮,再杀一头猪……”
哇!这么一算,她一整年都有数不尽的了肉蛋奶了啊!
叫张引弟听着,忍不住啧啧道:“叫你这账一盘算,一年到头都该过好日子的。那羊还能一直产奶不成?再有那稻田养鱼,我就没听说过这样胡折腾的事,也就你爷奶惯着你,回头稻米若收成不好,还不定你小娃怎么哭呢。”
这话一说,余幼姑首先不开心了。
她自己心里头絮叨粟粟是她絮叨,可没轮得着张引弟说。粟粟长这么大,可没吃着她家一口米。
果然还是老头子想的分明,这女户是得立。
如今粟粟还吃着自己挣的米面粮油呢,沾光的人倒先来说她了。
却见粟粟好奇地瞧了一眼张引弟,半点不吃亏:“三婶娘,你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呢,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在稻田里养鱼?”
“再说啦,你若是真的什么都听说过,怎么自家的秧苗还没我种的好呢?”
“可见你净听一些不中用的。”
“听的不中用,说的也不中用。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她把脑袋晃得拨浪鼓似的,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中用的话全甩开。
如此这般,倒是一旁的丹桂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