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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25-5-10
两座小院，一座用作库房，一座给那十个仆妇居住。
她们一行人从多云山庄到京城走了将近一年，早就训练有素，李岩回到抱素山房时，抱素山房上房已经粗粗妥当，到中午，抱素山房就收拾出来了。
隔天早饭后，李文偌和李文俨联袂而来。
她们两个早上到昼锦园请安，吃了早饭就过来了。
如今的顺安侯府只开两个厨房，一个是昼锦园的小厨房，供奉从陈老夫人到大哥儿的所有主人。
连陆夫人在内，所有女眷一天三顿都跟着陈老夫人在昼锦园吃。
侯爷要是在家，李文慎就跟着侯爷一起吃饭。
侯爷多数时候不在家，公务繁忙，就由昼锦园小厨房送饭到衙门。李文慎没有差使，也和女眷一样闭门不出，最初是到昼锦园吃饭，后来忙着读书，就和侯爷一样送饭过去。
另一处就是下人们的大厨房。
这一两年，李文偌和李文俨几乎没出去过，多数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早去昼锦园，就在昼锦园做一天针线，吃了晚饭再回到自己住处。
现在，她们的衣裳什么的都是她们和昼锦园的丫头自己做，针线活很多。
李岩听着李文偌和李文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家里的情形，说到长沙王逼迫李家休弃吴芙蓉时，李文偌落低了声音。
“……那一回，吃着饭呢，父亲进来了，说很久没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了什么的，让大家都坐下一起吃顿饭，大嫂站着侍候，他也说不用，都坐下。
“吃了没几口，父亲就说了王爷的话，还掉了眼泪，说王爷心狠手辣什么的。
“大嫂坐在大哥旁边，大嫂就看着大哥，大哥低着头挑鱼刺，挑的可专心了。
“老夫人就问父亲，今天，王爷让你休了你儿媳妇，到了明天，要是他让你休了你媳妇儿，你怎么办？再到后天，他又让你把你老娘送回陈家，你怎么办？”
李文偌学着陈老夫人的腔调。
“父亲脸都白了，说这事关李家满门，连李氏族里都要受牵连，他也是不得已。
“老夫人就把手里的汤碗砸在父亲脸上了，说他要休，就把李家的媳妇儿都休个干净，一个不许留。”
李岩凝神听着，微笑问道：“你大哥呢？一直没说话？”
“嗯，一直不抬头的挑鱼刺吃鱼，吃完一块再挟一块。
“就从那天起，老夫人就让大嫂带着孩子搬进了昼锦园。”
“长沙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见过吗？”李岩问道。
“就见过一次，给娘娘守丧的时候，他到灵前上香，点了香之后把香倒插在香炉里，还笑。”李文偌低低叹了口气。
“很跋扈？”李岩问道。
“就见过这一次，之后，父亲回来说王爷让咱们府上好好守丧，从那之后，我和俨姐儿就没再出去过，在家里也听不到什么信儿，外头的情形，老夫人和和夫人大约知道一点，我和俨姐儿一无所知。”李文偌声音低落。
“老夫人和夫人也不知道，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会避着你们的。你今年二十了？”李岩问道。
“嗯，上个月刚过了生辰。生辰那天吃了碗面，大嫂跟我说，都是因为她，耽误了我和俨姐儿，说她对不起我和俨姐儿，我和她说这事儿跟她一点儿不相干，就算没有她，咱们家也好不了哪儿去。
“这是我的真心话。”
“嗯，这话很对。”李岩笑道。
“咱们家如今这样，大姐姐不该回来。大姐姐到家之前，老夫人和夫人说过好几回，说你回来做什么，不该回来。我也觉得……”
李文偌喉咙哽住，片刻才接着道：“可我和俨姐儿又很盼着你回来。”
李文偌看着李岩，想笑却没能笑出来，眼泪下来了。
“嗯，大姐姐递信回来那天，二姐姐和我歇在一起，我们俩说了半宿的话儿，二姐姐说大姐姐很厉害，就是身子太弱了。”李文俨接话道。
“都是大嫂告诉我们的。
“娘娘还在的时候，大嫂几乎天天进宫陪娘娘说话，娘娘说到大姐姐的话，大嫂回来都跟老夫人和夫人说，要是我们两个也在，老夫人和夫人从来没让我们回避过，后来我问过大嫂，大嫂知道的都告诉我。”李文偌解释道。
李文俨看着碟子里的琅琊酥糖，她很想再吃一块，可她已经连着吃了两块了，再吃就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又非常想吃。
李岩端起酥糖碟子递给李文俨，吩咐云裳，“包上两包，给偌姐儿和俨姐儿带回去吃。”
云裳答应，又添上一碟子酥糖。
李文俨赧然，“这酥糖好吃极了。”
“这是琅琊酥糖，闲云公子也喜欢吃这个，吃起来也是一块接一块。”李岩笑道。
“家里有一年多没买过糖了。”李文偌看着云裳放到她面前的碟子，委婉的替李文俨解释了句。
“你大嫂最喜欢吃什么？夫人和老夫人呢？”李岩问李文俨。
“夫人喜欢吃姚记的松仁酥酪，大嫂从前喜欢吃金乳酥，老夫人喜欢吃酥胡桃和庆云楼的茶糕。”李文俨答道。
李岩回头看向云裳，云裳垂眼示意知道了。
“现在，还有哪家跟咱们有来往吗？”李岩问李文偌。
李文偌摇头，“娘娘丧礼之后，我们都没出过门，也没人上门，一个都没有。递信递话什么的，没听夫人和老夫人说起过。
“从那次被老夫人砸了一脸汤水后，父亲就没再进过昼锦园，去年和今年过年，父亲都没跟我们一起。
“大哥倒是经常到昼锦园，和老夫人和夫人说话儿，说的也都是买什么笔，什么纸，什么新书之类的话，他也不出门。外头的情形，我和俨姐儿一点儿都不知道。”
李文偌声音极其低落，这种眼盲耳聋的感觉让她极其难受。
“会好起来的。”李岩拍了拍李文偌的手。
“嗯！大姐姐回来了。”李文偌笑容绽放，听到大姐姐要回来的信儿那天，她就仿佛看到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