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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25-5-10
陈府中轴线上的突兀小院内。
陈炎枫站在正屋门口，一脸一身的不耐烦。
陈家族长陈瑞铭跪在台阶下。
“老祖宗，事关陈氏宗族存亡，孙儿实在是不得已，才来烦扰老祖宗，求老祖宗指点。”
陈瑞铭叩头伏地片刻，没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眼，见陈炎枫正嫌弃的看着他，急忙直起身，赶紧接着道：“长沙王邵砺川携孙太后、大长公主余威，如今权倾朝野，不臣之心路人皆知。
“淮南王府世子邵琮和袁氏结盟，扶持皇长子，虽然表面上依从长沙王，可与长沙王抗争之意已经极其明显。
“袁家和孙家已经有了分道扬镳之意。
“淮南裴氏入局，裴清心思深沉，目前十分内敛，孙儿还看不出他的意图和倾向。
“陆家一向低调，可最近一年，从朝中几桩弹劾中，晚辈隐约觉得陆家似乎意图跟随裴氏。
“如今的朝堂四分五裂，陈家举步维艰，请老祖宗指点，陈家该怎么办。”
“我为什么又进京了？”陈炎枫问道。
“李家大小姐？”陈瑞铭反应很快。
“嗯，不过，大小姐不是李氏一族，可大小姐姓李，她是李家大小姐。”陈炎枫看着陈瑞铭。
陈瑞铭眉头紧拧，好一会儿，抬头看向陈炎枫道：“小儿陈应泉倾心于李家二小姐李文偌，这是门好亲？”
“小儿女两相倾心，自然是门好亲事。”陈炎枫道。
“孙儿懂了，多谢老祖宗指点。”陈瑞铭伏地叩头。
陈炎枫站起来，转身进屋。
……………………
李岩回到李家没几天，袁夫人打发了两个管事婆子，过来送端午节礼。
两个管事婆子和从前一样恭敬家常，仿佛李家闭门不出这一两年就是一两天，两家这份你来我往也就是隔了一天两天没有来往而已。
“……都说东明观灵验，我们夫人就说到东明观去打醮，正好趁机空闲一天歇一天，和夫人好好说说话儿，我们夫人还说，她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府上几位小姐了，我们夫人想念的很呢。”
两个婆子连说带笑。
“劳你们夫人挂念了，那天她正好空闲，那就让她们娘儿几个去扰叨你们夫人一天。”陈老夫人微笑应承。
两个婆子得了回话，又笑着奉承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看着两个婆子出去了，陆夫人看向陈老夫人，“因为大小姐回来了？”
“只怕是那位活祖宗也回来了，要不然，就他们老爷那份谨慎性子，他哪有这个胆儿？”陈老夫人’哼’了一声。
“那位活祖宗上一次回来，也是和大小姐一起来，一起走的。“陆夫人低低道。
“那位祖宗再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我才十来岁，记得清清楚楚。这前后不到三年，他就回来了两回了，他这不是自己要回来，他是陪着咱们家那位大小姐来来回回。
”唉，不说这个了，咱们家这会儿，唉。”陈老夫人伤感无力的挥了挥手，“咱们现在只能顾住眼下。后天，你见了袁夫人，最要紧的事儿是偌姐儿的亲事，你别面皮薄，就是直说，她要是回避，你就再说，一定要盯着她给你个确切话儿。”
“阿娘放心，偌姐儿都二十了，我心里也急得很。那位大小姐是不是也得去？”陆夫人微微蹙眉。
陈家真正要请的只怕是那位大小姐，那位大小姐去不去，她们做不了主……
“胡姐儿，你去一趟抱素山房。”陈老夫人吩咐了胡嬷嬷，看向陆夫人道：“我觉得她至少不会难为咱们。再说，不管她去不去，你们娘儿三个都能出去一趟，能和袁夫人见一面。”
“嗯，这几年……”陆夫人的话被一股苦涩堵住，说不下去了。
“没什么，咱们不是活的好好儿的，能怎么样！”陈老夫人抬起下巴。
“嗯。”
……………………
李岩和陆夫人一行四人四辆大车刚出了顺安侯府侧门，裴清就得了信儿，带了几个人赶往东明观。
李岩一行的四辆大车，李文偌和李文俨一辆车，李岩、玉树和蝉衣、姜茧儿一辆，后面一辆车挤着陶阿青、严桂香、金麦穗和曹菊娘四个人。
从吕云锦起，八个人在跟到李岩身边以前，除了山庄，也就是去过山下的镇子，这一路过来，长了无数见识。
可京城毕竟是京城，跟路上那些地方大不一样，再说，打醮这事儿她们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几个人都想跟着看看热闹。
李岩对这样的事一向放纵，卫如兰掂量来掂量去，放出了五个人，姜茧儿跟着蝉衣充作丫头，随身听使唤，陶阿青四个算是跟出门的仆妇。
李文偌、李文俨两人都是只带一个丫头，四个仆妇跟着三位姑娘，那就一点也不多了。
曹菊娘四人又都是仆妇下人出身，低眉顺眼，看起来十分妥当。
东明观偏在外城一隅，是个清净地方，平时接待贵人的机会不多，陈家有人来打醮，东明观上上下下都颇为激动，提前一天关上门，仔仔细细打扫了一整天。
好在小观香火很一般，关门一天也没人觉察。
袁夫人到的略早了一会儿，听说李家的车子到了，袁夫人急忙迎出来，紧走几步，上前拉住陆夫人的手，见陆夫人削瘦憔悴的仿佛老了十年，心里酸涩难忍，没能说出话，只拉着陆夫人往屋里进。
“没什么事儿，都挺好的。”陆夫人温声道。
“是……你瘦得很。”袁夫人的眼泪到底没忍住。
“我一向不爱照镜子，倒没觉出来。”陆夫人招手叫李岩和李文偌三人。
“大小姐看起来还好。”袁夫人后背微微挺直，和李岩客气道。
“已经好了，就是弱了点儿。”李岩笑着冲袁夫人屈膝。
袁夫人忙颔首还礼，站起来往里让李岩，“大小姐往里面坐，外头烟气重。”
“多谢您。我没事儿，我喜欢东看西看，想去外面看看。”李岩笑谢了，退了一步，带着玉树和蝉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