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6-9
在来去如风的马贼中,初月族首领金狼不但是人马最多、最有规矩章法的那一群,也最有心计、最骁勇,是马贼群落中最顶尖的那一大群,可他还是没有脱离马贼的范畴。
金狼首领凭着商人带过去的几条信息:京城内城被长沙王纵火烧了半座城;步军大营被血洗;以及那位皇长子和淮南王府世子下落不明,大家都说已经烧死了。
金狼敏锐的直觉到这是个极大的机会。
冒险是马贼的本性,但金狼的冒险是有策略有章法的冒险。
他先倾尽家底,真金白银的招募了数万流民,接着把这些流民包装起来,为此,甚至把自己身边精锐亲卫的号衣都从他们身上脱下来,给了他招募来的流民。
这些乌合之众穿上一样的号衣,人手一杆长枪,排成队,驱赶为步军前锋,号称数十万大军。
这些看起来十分整齐的’大军’一路上畅通无阻的直抵京城时,金狼就意识到他的直觉是对的,一望无垠的中原是一块巨大的肥肉,京城是这块肥肉上最精华的那一块。
金狼首领原本没敢想过吃上最精华的那一块,他只想着怎么样才能从这片富庶的肥肉上咬到最多的利益,可这块肥肉连同最精华的京城,居然完完整整的端到了他面前。
进城之后,连金狼在内,所有人都在疯狂的抢夺劫掠。
他们先是抢夺绸缎金银,接着就意识到这座城里有无穷无尽的绸缎金银,怎么运走才是关键,明白过来之后,他们立刻掉头开始抢夺车辆骡马和车夫,抢到多少大车和骡马,就意味着能带走多少车的金银绸缎。
招募而来的数万流民步军在进城那一刻就崩溃了,抢足了金银的流民步军跑的比京城的难民更快,一哄而进,四散抢夺,一哄而逃。
俞大力是最快意识到车马才是关键的那一拨人,也是最早意识到他那一百人已经失控的人,当然也是最早意识到要运走金银、保住金银,必须先保住他的兵、他的兵器铠甲、他的马匹。
俞大力那十几个伙伴已经对俞大力深信不疑,有了这十几个人,混乱之后,只有俞大力这一队从一百人涨到了三百多人,在金狼首领撤退时,跟着金狼首领,带着一百多辆车出了京城。
就如同俞大力的伙伴崇拜俞大力一样,这会儿的俞大力对金狼首领顶礼膜拜,他要遵循自己的誓言:誓死追随金狼首领。
招募来的流民步军几乎逃光了,初月族的战士都是骑兵,但疯狂劫掠的那些天,初月族的骑兵连他们的战马都顾不上了,他们抢劫金银,他们的战马、驮马被逃亡的流民抢劫……
损失了很多马匹的初月族人,带着长长的沉重的车队,就和俞大力的三百步卒一样了,大家都得跟随沉重大车的速度,慢慢的走。
俞大力跟在思利将军队伍中,缓缓前行。接近牟城时,俞大力正琢磨着怎么样才能保住他这一百多车财物,以及有了这些财物,他还要不要接着打仗这两个重要的问题,急切短促的号角声传过来。
俞大力急忙换上战马,号令他那三百多步卒赶紧驱赶车夫把大车围成圆圈,可还没等大车围成阵,一支轻骑如离弦箭一般冲向他们。
俞大力和他的伙伴护在他们的财货旁,拼尽全力扛过了第一波冲击,还没等喘口气,第二波轻骑又冲过来了。
冲过去的第一波轻骑绕个弯,也包抄过来。
极度危险的感觉让俞大力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急忙吼叫着,命令大家跟着他赶紧逃。
关键时刻,一向紧跟着他的十几个伙计中,至少一半的人却犹豫了。
他们逃了,他们那一百多车泼天的财富怎么办?
生死都在瞬息之间,懵头懵脑只顾紧跟在俞大力身后的七个人,随着俞大力冲出两拨轻骑的合围,其余的人都被掉头绕回的第一波轻骑截住了。
俞大力一口气逃了七八里,稍稍放慢马速,接着逃。
直到第二天下午,俞大力带着他的七个小伙伴,才敢躲躲闪闪回到他们遇袭的地方,尸首横陈,他们的大车已经没了踪影,金狼首领的大军也没了踪影。
俞大力从马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用力的揉。
什么都没了,现在,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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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听到初月人进了京城就放肆劫掠的消息起,已经越过京城很远的袁明辉就带着他那三千骁骑,掉头回来,等着初月人带着无数的金银绸缎出了京城,算着行程,守在牟城附近等候。
初月人刚刚从破城的狂喜和劫掠的极度兴奋中清醒过来,从身到心都极度疲惫,长长长长的车队里的巨额财富让每一个初月人都心满意足,就在最疲惫最没有斗志的时候,被满腔愤怒的袁明辉和三千名永安军精锐突袭,初月人溃不成军。
袁明辉只有三千骁骑,他很珍惜这三千骁骑,这一场劫杀目的明确:骁骑冲杀,尽可能多杀但不恋战,辅兵们则跟在骁骑后面,押着车夫将装满金银绸缎的大车赶进牟城。
这一战,袁明辉截下了初月人将近一半的收获。
金狼首领丢掉了一半的人马和财货,对于来说俞大力,就是丢了连兵卒在内的全部身家。
袁明辉派人举着颜色鲜亮喜庆的红黄绿旗,骑着马敲着锣,将大胜初月人的消息从牟城传递进京城。
惨淡的京城因为这份喜报,仿佛缓过了一口气,水门码头又开始有货船停泊进来。
京城内外城都极缺车辆,但好在不缺木头和工匠,卫如兰找了几家车行,定做了二十辆车,以及水桶皮袋等物,买足了给养,又找孙将军要了两千只箭,一切准备停当,黎明时分,内城城门缓缓推开,车队出了城门,曹菊娘赶着车,健壮的骡子小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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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等人接到邵琮一行,再往前就进入了山区,路就不好走了,袁令猷又病了一场,一行人进到沁县时,陛下南巡,以及京城沦陷的信儿已经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