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6-11
袁夫人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缝,看着装出一副年老农妇模样的胡嬷嬷下了船。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叫人进来,吩咐把樱桃分一分,送往附近船上相熟的人家。
午正刚过,陈瑞铭阴沉着脸,从御船上下来,回到自己那条小船上吃午饭。
袁夫人迎进陈瑞铭,趁着摆饭的空儿,袁夫人低低说了胡嬷嬷过来的事儿。
“吃了饭你就去问一声,再多说一句,让她们就在这儿下船吧,王爷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北边不太平,真有什么信儿传过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陈瑞铭一声长叹。
“她们要是走了,王爷要是问起来,你怎么交代?”袁夫人皱眉问道。
“我交代什么?那两位既不是陈家媳妇,我也不在他长沙王手下领差使!”陈瑞铭气儿不顺。
“你刚才不是说王爷脾气越来越大了?你还敢这样?”
“他脾气越来越大,又不是胆子越来越大,他还不敢跟陈家翻脸。”陈瑞铭想着眼下的乱局,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形和以往截然不同,他才具有限,应付起来手忙脚乱,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唯恐一个错误,把陈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咱们老神仙的信儿吗?他们那位大小姐呢?”陈瑞铭问道。
“说是端午节过后,他们大小姐就启程北上了。咱们老神仙的信儿他们怎么能知道?我没问。”袁夫人答道。
“咱们老神仙十有八九跟他们大小姐在一起,他们北上做什么?”陈瑞铭皱着眉。
“咱们老神仙好像一直陪着那位大小姐,哎!你说,会不会他俩……”袁夫人并着两根食指。
陈瑞铭斜瞥着袁夫人,“你心里眼里就这么点儿破事儿了是吧?只要是一男一女就得配一对儿?”
“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人之常情,那俩是人吗?”陈瑞铭不客气道。
“那神仙不也有夫妻有对儿?”袁夫人同样的斜瞥着陈瑞铭。
陈瑞铭气的咽了口气,“你听着,老祖宗说过,像咱们老神仙这种,皮囊就只是皮囊,就跟咱们穿衣裳一样,红衣裳绿衣裳都是衣裳而已!还什么男女夫妻!”
袁夫人眨着眼,似乎理解了,又不是十分明白。
“总之,像刚才的那样的糊涂想头不能再有。唉,要不,你跟那两位夫人一起走吧,让裴家安排人送你先回老宅,我一个人跟着行在就行。”陈瑞铭道。
“这兵荒马乱的,你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能行,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袁夫人断然拒绝。
“唉,行,吃饭吧。”
……………………
孙夫人站在前后舱之间狭窄的过道中,拳头抵着嘴,用尽全力压抑着哭声,直憋的浑身颤抖。
好半天,孙夫人勉强压下满腔的悲伤,擦干净眼泪,又呆站了一会儿,推门进了后舱。
后舱狭小,一左一右放了两张窄床,就是她和邵夫人的住处。
邵夫人半坐半躺,冷眼看着她。
孙夫人弯腰拿了只马扎出来,坐到邵夫人床头,声音压到最低。
“说是李家老夫人和夫人,问咱们要不要在这里下船,到扬州去住一阵子,或者往北回去。”
邵夫人看着孙夫人,片刻,移开目光,看着船舱顶,冷冷道:“陛下总是要回去的。”
“你说的很对。我心急,就在这儿下船了,想办法尽快赶回并州,你保重。”孙夫人疲惫极了,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你说走就走,就不怕连累了人。”邵夫人眯眼看着孙夫人。
孙夫人往后几步,坐到自己床上,迎着邵夫人的目光,讥笑道:“你们老爷说走就走了,要连累早就连累了。”
“这就是你们这些将门能做出来的事儿。”邵夫人干干的’呸’了一声。
孙夫人看着她,片刻,移开了目光。
“这是裴清那位夫人想赎罪吧,做梦!”邵夫人一声冷笑。
孙夫人只当没听到。
隔天午夜,邵夫人躺在床上,看着孙夫人出去,听着舱外窸窸窣窣的响动声起,听到周围安静下来,闭上了眼。
都是地狱里的恶鬼。
……………………
金狼的骁骑虽然已经甩脱了所有的步军,丢失了一半的金银车辆,也算是被动减轻负担了,可余下的一半金银车辆还是严重拖累了行军速度。
李岩一行虽然走得并不快,还是在过了宁陵没多远就追上了金狼的队伍。
从牟城启程后,华溪女几个人就轮流在车队前十来里的前方探路警戒,远远看到金狼的大队骑兵时是未末前后,立刻掉头返回。
李岩的车队停下,以吕云锦为首,八个人围成一圈儿商量这一仗该怎么打。
金狼还有至少四五千精锐骑兵,都是身经百战,她们都是没打过仗的,也不懂兵法,照曹菊娘的话说:只有一把子蛮力,她们要好好商量商量这一仗怎么打。
玉树围着车队转圈警戒,没参与她们的商量,一是因为她不上场,二是打仗这事她也不懂。
李岩慢慢吃着块特制版羊羹,饶有兴致的看吕云锦她们商量。
为了给李岩调理身体,从上一次李岩病重起,卫如兰就开始学习医术药理,有陈炎枫这位精通药理、擅长配药的’人’可以请教,卫如兰的学习事半功倍,配出来的这味羊羹李岩很喜欢吃。
陈炎枫也看的饶有兴致。
云裳和蝉衣,以及其余十几个健壮仆妇都很忙,没空儿看热闹。
吕云锦和华溪女是讨论的主力,两个人手里都抓着一大把小石子,摆了一地,挪过来放过去,越讨论越没头绪。
“公子能指点指点我们吗?”吕云锦抬头看向陈炎枫求助。
“不能,不懂。”陈炎枫答的干脆极了。
他真不懂,他确实遇到过避不开的战场,办法就一个,对准一个方向,径直杀出去。
吕云锦看向李岩,李岩摊手,她也不懂。
“照我说,管他什么战术不战术,只管杀上去!”严桂香手一挥。
“香姐说得对!”姜茧儿拍手赞成。
“也不是不行。”魏莲姑谨慎赞同。
“反正也想不出办法。”金麦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