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方向,一片烟尘越来越近。
周深和他的卫队看到了烟尘,仿佛没看到,整装启程。
卫如兰、吕云锦和宗青崖坐在一起说话,并不理会外面的情形。
当值的魏莲姑从烟尘看向看着烟尘的李岩,从烟尘看向别处。
玉树拿了几个周深带过来的蜜桔,递给陈炎枫一个。
烟尘滚滚而来,在车阵十几丈外停下,往两边展开,将车阵围了半圈,一圈儿的弓手摘弓拿箭。
江云舒裹着头,站在弓手后面,看着该做什么还在做什么的车队诸人。
江云舒抬手示意,身边的护卫扬声喊道:“请大小姐出来说话。”
“你要和大小姐说话就过来。”李岩的声音很轻,江云舒和喊话的护卫却听的清清楚楚。
护卫看向江云舒,江云舒明显不高兴了,“告诉她是我!”
“是。是我们夫人,请大小姐移步!”护卫喊道。
李岩没理会。
江云舒等了好一会儿,恼意上来,抬手示意,半圈儿弓手举弓搭箭。
魏莲姑从车顶站起来,夹起一支箭搭在弓上,指着江云舒。
江云舒看不到魏莲姑的箭,示意护卫,“告诉她,再不识相我就不客气了!”
护卫话音没落,魏莲姑手指松开,弦上之箭倏然而止,扎进江云舒发髻。
护卫眼睛圆瞪,江云舒顺着护卫的目光,抬手摸到箭,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浑身颤抖,拔下箭,托着乌沉的箭,好一会儿,下了马,托着箭往车阵过去。
李岩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江云舒,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托着箭递过来,“你不敢杀我。”
李岩轻笑,“你真像你父亲,一心一意想要一份非凡之力,却又在面对非凡之力时,以为自己可以凌驾掌控。
“你父亲已经死在你长兄手里,你已经知道了是吧?”
“你在威胁我吗?”江云舒盯着李岩。
“不是,只是觉得你,你们这样的人,很有意思。”李岩再次笑起来。
“我大哥是怎么回事?是你的手笔吗?”江云舒极其不舒服,极其想转身就跑,但她压住了那份冲动,依旧直视着李岩。
“不全是。至于怎么回事,我正在寻找,希望能找到答案,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岩认真答道。
“我也要那样的神力。”江云舒看着李岩。
陈炎枫笑出了声。
“江从道很宠爱她,卢家很怕江从道,她也确实很聪明。”李岩看向陈炎枫,笑道。
“我从来没依靠过我父亲!我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江云舒昂然道。
“我为什么要给你神力?你有力量杀了我么?没有是吧?你已经身临绝境了是吧?既然你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那必定也能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不用来找我,不必来找我。”李岩微笑看着江云舒。
“我……”后面的’能’字卡在江云舒喉咙,不敢吐出来。
“回去吧。”李岩淡然说了句,转过了头。
江云舒呆了片刻,将手里的箭摔在地上,转身往回跑。
“她不是和江镇岳联手吗?”陈炎枫问了句。
“那个国师投到江从道门下之后,给江从道起盘看运,说江镇岳不利于他,开始的时候江从道并不相信,邽城一战后,验证了国师的法力,江从道留下江镇原守卫邽城,将江镇岳调到外围,进入长安城后,让江镇岳驻守城外。”
李岩轻笑。
“江从道就是这样,深信非凡之力,却又对非凡之力嗤之以鼻。
“江云舒太灵动了,听说国师起盘的事之后,立刻和江镇岳切割,向江从道揭举江镇岳如何不孝忤逆。
“等江镇岳镇压下关中的混乱,就该到洛阳来找江云舒了。”
宗青崖已经听完了过往,站到陈炎枫侧后,问道:“江镇岳能稳住关中?亲自过来取洛阳?大概什么时候?”
李岩看了眼宗青崖,没答话。
“你看到的?”陈炎枫问道。
“听到的,我能听到很多很多。”李岩眼睛微眯。
“天耳通?”
“这个说法~”李岩想了想,“不够准确,不能通的,听到的太多,混杂成一团,很难处理,我已经不听了。”
“我有一位师祖有过天耳通的神通,他留下的笔记里也说过,太多太混杂。”陈炎枫凝视着李岩。
“你这位师祖怎么死的?”李岩看着陈炎枫的凝视,露出笑容。
“睡不着,衰竭而死。”陈炎枫不怎么情愿的答道。
“嗯,我不会。”
陈炎枫拍了拍宗青崖的肩膀,“你家大小姐跟从前不一样了。橘子还有吗?这橘子真不错。”
陈炎枫找卫如兰要橘子,宗青崖往前两步。
李岩示意宗青崖坐下。
“我看到的很多,很混乱,大约是因为时地错杂。”李岩语速很慢。
宗青崖皱起眉,“地方变动极少,时,能对齐吗?”
“不能,我在每一个地方看到的,大约是力量最烈的那些情形。从极北之地回来之后,我看到的更多、更细,也就更乱了,原本的情形也变动了很多。
“比如,邵瑜、裴清、江镇岳都会死,也都会君临天下。”
宗青崖眉头紧皱。
“现在这样遍地神通,直到看到长安城外的神庙,我才看到,也看不远,神通能够扰动我,如果神通足够大,大约也能绞杀我和玉树。我也能扰动这些神通,神庙杀戮而来的力量,原本是会聚集于神庙顶端,现在是无序四散。
“我不知道这些神通怎么来的,从哪儿来,我正在寻找根源。”李岩接着道。
“袁令猷那边的神通,你也能这么破解吗?”宗青崖问道。
“不知道,我还没看到,看到之后才知道。”李岩答道。
“我该怎么做?”宗青崖问道。
“你自己选择,你可以跟着我,和馨若她们一样,我找到这是神通的根源,大约也就找到了我和玉树的来源,我们不想留在这里,也不能留在这里,你们没法离开这里,我们走了之后,你们怎么办,我不知道。
“你也可以入世,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溪女她们不会再跟在身边保护你。”
李岩的话顿住,沉默片刻才接着道:“你可以借用一点神通,用奇门遁甲看一些事,但要承受代价,我不确定是什么代价,也许是天道折损吧。”
“我要想一想。”宗青崖沉默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