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青崖的回归让邵瑜有一种见了亲人的感觉。
周睿见吕云锦转身走了,急忙拉了下宗青崖。
宗青崖没理会,看着吕云锦跃下了关墙,才看向邵瑜道:“大小姐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跟在她身边,二是到你这里来。要是到你这里来,就不能在受到大小姐的护佑。”
“你……”邵瑜喉咙微哽。
他这里九死一生,至少现在还看不到前路,甚至活路。
“眼下时机稍纵即逝。”宗青崖走到垛口,逼着自己看着关墙外的惨烈,“第一,立刻前往洛阳,和卢家联手,杀了江云舒,收拢洛阳和洛阳城内的兵力,即刻前往潼关,拿下潼关!”
邵瑜看向周睿。
宗青崖也看向周睿,“你和熊克定去,秘诀就一个字:快!拿下潼关之后,熊克定驻守潼关,你立刻返回。”
周睿看向邵瑜,邵瑜挥手:“赶紧去吧。”
“关道要立刻清理出来。”宗青崖看向樊伯韬。
“老樊带人去清理。”邵瑜命令。
“是。”樊伯韬应声而去。
“我陪您去荥阳,调集荥阳所有兵力,先拿回雀鼠谷。大小姐北上了,也许有机会乘机拿下太原。还有,让余书去一趟姑臧城,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袁明辉应该已经拿下姑臧城了。”
宗青崖招手叫余书,“你告诉袁明辉,四爷让你转告他,孙夫人和李夫人已经平安抵达多云山庄,再告诉他守好凉州。”
“她们?”邵瑜下意识的问了句。
“两位夫人和孩子都在多云山庄,世子在云梦泽修行。”宗青崖答道。
“修行?”邵瑜惊喜而愕然,却又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失望。
“世子不是凡俗中人,四爷,咱们走吧。”宗青崖往前。
“我,我怎么去?我,我一个人,我?”余书瑟瑟发抖。
姑臧城!凉州!他哪有本事走那么远!
“带着跟随你去洛阳的那些人,收拾收拾,立刻启程吧。”宗青崖拍了拍余书。
“好,是。”余书抖着腿答应。
……………………
邵瑜和周睿带兵推进到雀鼠关外时,李岩的车队在苍茫的草原逶迤而下,陈炎枫踩着马镫站起来,看向远处一大片招展的彩旗。
“是王庭吗?”陈炎枫问。
“是大鬼主。”李岩看着远处凝结的气息。
“也是神庙?”陈炎枫看着彩旗中间不知道用什么堆叠起来的高台。
“差不多吧。”李岩也看着那座高台。
“也用人?”陈炎枫皱起眉。
“炮制过的人。”李岩答道。
“云梦泽的修行最忌讳滥杀。”陈炎枫心情不大好。
李岩没说话。
前方,一个个轻骑从四面飞驰聚拢过来。
李岩没说话,最前面的吕云锦赶着四匹马,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前。
轻骑聚拢到车队四周,围着车队奔走呼啸。
李岩不看这些轻骑,连时不时从车上下来,来回传递物品的仆妇也视而不见。
“就在这里吧。”李岩说了句,陈炎枫挥手示意卫如兰。
车队停下,曹菊娘等人将大车围成车阵。
轻骑随之停下,继续围着车阵小跑转圈。
李岩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队外,看向不远处不算高的高台。
围着车队的轻骑队伍让开一条通道,大鬼主尔玛木骑着一匹白马,向着李岩过来。
李岩仔细看尔玛木。
和上次见到时相比,尔玛木年青了很多,也强壮了很多。
离李岩二三十步,尔玛木下马,一个人走向李岩,离李岩五六步,尔玛木站住,微微欠身,“大小姐。”
“木须日死了。”李岩看着尔玛木。
“他不该触犯大小姐。”尔玛木看起来很恭敬。
“他没有触犯我,我只是不想看到除了我之外的神通。”李岩语调冷漠。
尔玛木意外的一愣,随即笑起来,“大小姐真是坦诚,那就看大小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尔玛木的话说完,人随即不见了。
围着车阵的轻骑随即合拢,一圈圈互相逆向,飞快的转着圈奔跑起来。
“这是要围死咱们?”陈炎枫看着飞速旋转的轻骑队伍,笑出来。
“这些都不算人了。”李岩答了一句,从轻骑看向地面,轻骑踩过的地面,半人高的青草从底部一点点枯萎发黑,从四面八方慢慢向车阵蔓延过来。
陈炎枫抽抽鼻子,急忙后退,“这是毒?”
“尸毒。”李岩答了句,慢慢转身,看着一点点蔓延过来的枯黑的草。
卫如兰紧几步过来,被陈炎枫拦住,“别靠近。”
玉树看向李岩。
李岩只是慢慢的转身,一点点的看。
枯黑越来越近,吕云锦几个聚集在李岩身后,蝉衣和云裳聚拢起仆妇。
枯黑离李岩只有两三步了,李岩回头看向玉树,慢慢伸手,握住玉树递过来的长枪,低低叹气道:“玉树,咱们罪孽深重。”
玉树没说话,顺着李岩的指示,枪尖慢慢指向那座斑驳的高台,李岩松手,玉树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李岩握过的位置,倏然刺出。
枪尖方向,仿佛水波被分开刺穿,往两边分开,由慢而快,越来越快,枪尖所指的斑驳高台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环绕四周的轻骑瞬间分解成一圈儿黑雾,卷入风波消失在远方。
“走吧,回去。”李岩抓着玉树的胳膊上了车。
还没完全安顿下来的车阵慌而不乱的收拾起来,掉头往回走。
“凡事都有代价。”陈炎枫坐在李岩车前,眺望着风吹草低的草原,还是问了出来。
“嗯,那座高台都是法器,最虔诚的信徒,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做成法器,专一而纯,越虔诚越受伤。”李岩不想多说。
傍晚时分,车队经过来时的经过的小部落,小部落里安安静静不见人影,牛羊依旧散在各处,远远的传来狼群的嚎叫。
“去看看……”
“不要去看!”李岩打断了卫如兰的吩咐,“走吧,不要停留。”
陈炎枫呆了一瞬,猛回头看向李岩。
李岩迎着陈炎枫的目光,冷冷道:“我和玉树宁可承受代价。”
陈炎枫喉结滚动,却没能说出话来,好一会儿,从车上跳下来,骑上马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