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一文如此精准的回答,好几个学生都相当意外的朝这边看了几眼。
这个底层病秧子的表现让他们感觉到意外,以及一些难堪。
蒙斯教授的表现则很平淡,只是淡淡的点头表示肯定。
一直对伊文有特殊好奇心的偏分头学生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蒙斯教授在讲台上又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环顾所有学生朗声问道。
“门捷列夫周期表按照什么来排序的?同一主族元素性质为什么递变?以卤族为例说明。”
这一次那些家里有钱,且沉迷于橄榄球球赛的学生们再次全军覆没。
老先生的双眼冰冷,然后对着角落里的阿卡姆说道。
“阿卡姆,告诉他们。”
伊文说道:“教授,周期表是按照原子量为顺序进行排列的,将性质相似的归到同一栏,就是一族。”
“卤族自氟至碘,原子量递增,原子体积增大,电负性递减,反应活性递减。”
“氟最活泼,能直接与水、氢剧烈反应;氯次之,碘最温和。”
“同时,其氢化物酸性由HF至HI递增,银盐溶解度依次降低。”
“AgF可溶,AgCl、AgBr、AgI依次难溶,沉淀颜色逐渐加深。”
蒙斯听完眉头微微上挑,那常年总是板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哦?”
“还能跨性质串联,从活性讲到酸性再讲到溶解度。”
“说明是真理解了,不是死记硬背。”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略微柔和一点。
“很不错,阿卡姆。”
如果说第一题是一个底层学生想要跨越阶级所应尽的本分,是把该做的作业做了,该背的东西背了。
那么第二题的回答已经超出了本分的范畴。
那种将不同知识点信手拈来,彼此勾连的能力,不是靠死记硬背能伪装出来的。
但教室里其他学生的脸上并没有佩服的神色,反而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那些目光的含义很明显:这白痴,得了梅毒之后走投无路,没了朋友,没了社交,就只能孤零零地啃书本了。
蒙斯注意到了那些眼神。
但是如今大学就是这样,有些东西比化学方程式更难改变。
他转身面向黑板,拿起一截新粉笔。
“现在我们讲今天的课程,汞化合物。”
粉笔落在黑板上,开始书写。
上午的四节课很快结束。
夜鬼魔药也已经完全吸收,体质来到了0.701。
【检测到健康状况进一步恢复,精神得到自然恢复。】
【精神+0.2】
伊文立刻明白了。
“看来精神到1之前,都不需要额外提升,是可以随着健康状况一起恢复的。”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节数学课的铃声响起,伊文收拾好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和课本一起塞进帆布书包背上肩膀,往食堂走去。
他之前中午是不吃饭的。
五美分的早餐和电车费,已经是一天中最大的开销,午饭能省就省,饿到下午四点回家再说。
毕竟因为试药,让他本就食欲不振,没有太多进食的欲望。
但现在不行了。
夜鬼魔药正在消化,身体正在康复,他需要更多的营养。
食堂位于校园后方一栋两层红砖楼的一楼,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长条形的大厅,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铸铁枝形灯架。
靠墙一侧是取餐台,穿白围裙的厨工站在蒸汽后面,用大勺往盘子里舀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煮豆子、烤面包和黄油的混合气味。
伊文在取餐台前站了很久,最后咬着牙花了十一美分,点了一份对他而言堪称奢侈的午餐。
一块黑面包,一小方黄油,一碗热豆汤,一杯牛奶,以及一个番茄。
一共十一美分。
够他之前吃两天的了。
他端着餐盘转身的时候,其他人急忙躲开。
梅毒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四天前体育课上的那一幕,经过四十张嘴的传播和加工,大概已经被演绎成了几十种骇人听闻的版本。
他所过之处,学生们纷纷侧身避让,有人甚至端起餐盘换了位置,动作夸张得像是在躲避瘟疫患者。
伊文倒也乐得清静。
他找了一张角落里的空桌子坐下来,四周三张桌子都没人。
他把餐盘放好,先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带着一股淡淡的膻味和微微的甜。
他把黄油抹在黑面包上,一口面包一口豆汤,每一口都充满了满足。
就在伊文吃得正高兴的时候,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一股高档男士香水的气味先于人到达,檀木和佛手柑的调子,和食堂里廉价黄油的味道格格不入。
一个消瘦的身影坐了下来,他把餐盘轻轻放下没有发出就任何声音,动作精确且优雅。
他外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大兜帽风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风衣下面是一件裁剪考究的纯棉衬衫,外套黑色羊毛马甲。
兜帽摘下,花白的头发打理整齐,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很特别。
伊文的生物学老师。
给他夜鬼魔药的人:普利斯教授,一名看上去50岁出头的英俊绅士。
据说他年轻时受过某种严重的伤,此后身体便一直需要药物维持,皮肤也变得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所以他常年穿着那件兜帽风衣,授课时拉紧窗帘。
学生们都背地里管他叫做蝙蝠,吸血鬼一类的称呼。
“药吃了吗?”
普利斯的声音低沉且冷漠,似乎时刻都要与其他人保持足够的距离。
伊文用力点了点头地说道:“吃了,老师。”
普利斯打量着他。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烁着流光,目光从伊文的脸扫到了脖子,最后找到了露出袖子的手腕。
“状态似乎不错。”
伊文的表情带着一丝激动地说道:“老师,我昨天吃完之后,立刻就感觉身体变强了。”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感谢您,教授。”
普利斯冷淡地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盘子里的叉子,从容且优雅地切下了一块小鱼放进嘴里。
“有什么副作用?”
伊文两眼看向斜上方思索了一下说道:“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低血糖,再然后感觉肌肉有些发胀。”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其他感觉了。”
普利斯这边一边咀嚼一边点了点头说道。
“还行,继续吃,一天一次,持续四天。”
伊文犹豫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小心试探地询问:“老师,还有其他药物么?”
他看着普利斯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而急切:“只要能让我变得健康一点,我愿意全力配合您的实验。”
停顿一下,伊文的声音中带着渴望与感激。
“吃了您给的药之后,我感觉大半天精神都变好了,更自信了。”
“我甚至不太在乎其他人对我的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