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落幕。
大尊们纷纷带着弟子,离开斗战圣峰圣界。
万妖阵已破,但山门四周尽是断肢残骸……这一战相当惨烈,不少大妖战死,沦为大阵亡魂,这大阵破灭之后,诸多亡魂及其怨念也随之消散。如若此地不是大猿山积攒千年香火的古圣地,恐怕已沦为一座怨气滔天的阴煞坟场。
“圣皇子殿下,诸位道友。”
银月大尊行了一礼,道:“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大阵终于是破了。
好好一场贺寿,变成了杀劫。
此刻。
一众大修,再也没了闲叙兴致。
银月大尊连忙告退,带着蚀日大泽的一帮徒子徒孙离开此地。
紧接着。
其他几位大尊,也纷纷告辞。
最终。
整座圣界,只有谢玄衣,崔鸩,以及麒麟妙法真君未曾离去。
“大兄。”
麒麟妙法真君坐在古山山巅,轻声道:“冥海已经身死……今日之后,你要去何处?”
“……”
崔鸩站在真君身旁。
他陷入沉默。
这位活了两世的妖国大尊,此刻竟感到了一丝茫然。
“该行的路,都已行尽。”
过了许久,崔鸩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我或许会找一处偏僻安静的雪山,好好睡上一觉。”
若没有经历那么多背叛。
或许他还会执着于世俗名利,此番大仇得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墨鸩未死,重归山巅。
可如今。
他已经累了。
昔日自己所追求的,都不过是梦幻泡影,繁花表象。
“南北大战还未结束。”
真君望向崔鸩。
当年。
他之所以退隐北沼,是因为墨鸩死了……如若大兄还活着,他愿意继续陪同身旁,一路南征。
“南北大战早就结束了。”
崔鸩摇摇头。
他轻描淡写说道:“如若我有意南下,何必去杀蚀日,冥海?”
此言一出。
轮到真君沉默。
他了解大兄为人。
崔鸩气度非凡,目光极其长远,上一世以诸多手段,拧合九尊,并且以留在天凰宫位代价,最终借来了南下的“大势”。
第一世……
崔鸩乃是为妖国苍生而活。
九尊,南下,北逃。
他已燃尽了一切。
这第二世,崔鸩算是为“自己”所活,他亲自手刃了当年背叛的弟兄,还清了这桩因果。
剩下的日子。
他不想再继续争斗下去了。
“如若我还想南下,我怎会‘放过’谢玄衣?”
崔鸩垂下眼帘,轻声一笑。
他望向不远处。
谢玄衣还在与圣皇子交谈。
冥海陨落,妖国大尊齐聚,只要他振臂一呼,便是合力围杀谢玄衣的最好时刻。
杀了谢玄衣。
妖国南下,将变得无比顺利。
“也是。”
麒麟妙法真君笑了笑。
他洒然说道:“既然大兄不愿去争,那我便返回北沼……”
对他而言。
打,不打,都无所谓。
战火停歇的这些年。
真君在北沼中坐关静修,时常以神念身遨游,发现外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天地大道自有循环,世间苍生亦有轮回,元气枯竭的年代,也有大妖可以跻身而出,气运兜兜转转,数十载便又迎来一座大潮。
太平日子……
也挺不错。
“如若我没猜错,那位也是这么想的。”
崔鸩背负双手,意味深长开口:“这场大战……总该有一个落幕的终点。”
他口中的“那位”。
自然是指圣皇。
时隔数十载的第二场南北大战,乃是由天凰宫挑起。
准确来说。
是由那位神秘莫测的“陆道主”挑起,但真正允其意志,默认这场战火燃烧的……乃是天凰宫大宫主。纸人道二先生被天凰宫接纳,而后才有了这场持续数年之久的旷世大战。
很显然。
如今大猿山想给这一战画上句号。
……
……
大战落幕,第二界域和第三界域之间的屏障不再持续。
大尊们纷纷驾驭霞光,离开大圣山。
第二界域的妖修,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资格踏入大圣山。
也没办法知晓,这场寿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
离开大圣山的这些大尊,脸色都很难看,显然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不少大妖身上都沾染着鲜血。
“出来了!”
渊火尊者等候在界域出口,翘首以盼。
他远远便瞧见了五彩岭的一众妖修。
因为霓羽主还在斗战圣峰古界内静修之故,霓羽主座下弟子,并未急着离开大猿山。青洺尊者带着霍牯,以及一众弟子,暂时返回第二界域静修,这才刚刚落地,便被渊火尊者拦住。
“诸位,烦请留步……”
渊火尊者连忙上前,深深揖礼。
“渊火……”
青洺尊者皱眉:“你怎么在这?”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渊火尊者,也在大寿宴席的邀请名单之中。
这家伙什么时候离开的会场?
真是好运……逃过一劫!
“说来话长……”
渊火尊者尴尬一笑,道:“不知先前斗战圣峰那边发生了何事?”
“呵。”
青洺尊者冷冷拂袖,道:“渊火兄,里面发生的事情,你还是自己去问天凰宫的那些同袍吧。”
那万妖阵初起之时。
天凤大尊,直接向冥海大尊献了忠心,此举,无异于是狠狠一记背刺。
也就是冥海索要精血,触动了天凤底线。
否则。
青洺毫不怀疑,这位天凰宫新晋大尊,会不遗余力为其摇旗呐喊……
“这……”
渊火尊者满脸茫然。
他还不知道,天凰宫在这场大劫中,犯了何等过错。
为何周遭一众大妖,纷纷以鄙夷眼神注视着自己。
“罢了。”
渊火尊者换了话题,诚恳问道:“诸位,可曾见到我的那位‘师弟’?”
此言一出。
那些妖修面色俱是变得古怪起来。
不少人面面相觑。
师弟?!
对于渊火尊者口中的“师弟”,好些大妖还是留有印象的……
那个坐在轮椅上,青面獠牙的家伙。
那……似乎是谢玄衣……
“……”
对于渊火的问题,无人回应。
倒不是不愿回应。
而是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
这短短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
最终,青洺尊者带着一众师弟径直离去,只是冷脸留下了四个字。
“自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