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至强者,以人世间为战场。
谢玄衣破碎虚空,由中州踏入道门,一路直奔天元山而去。
陆钰真紧随其后。
不过十数息。
谢玄衣便来到道门山门之前。
此刻,道门山门恰好几道流光掠出,正是执行任务的“道门弟子”,其中还有玉清斋斋主舒宁这种级别的阴神强者。
这几道遁光忽然停住。
“斋主大人,这是怎么了?”
一位弟子不解开口。
舒宁只是沉默。
“你们……”
其弟子商仪拢了拢身上纱衣,微微蹙眉问道:“有没有感到一阵寒意?”
“寒意?”
几位弟子彼此对视,纷纷点头:“今日这山门……是有些冷。”
“没发现异样。走了。”
舒宁以神念探查了一番,没有发觉古怪。
几人未做停留,就此离去。
殊不知……就在这几人正下方,不过数十丈的山林之中,两位至强者已经抵临。
谢玄衣没有放出道域。
陆钰真同样。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敛去神念气息。
莫要说是舒宁。
即便是如今道门的最强者“玄芷”,也无法感应到这两位至强者的存在。
“真有意思。”
陆钰真讥讽道:“你不在剑宫交战,却往道门跑……难不成是觉得天元山比莲花峰更结实些?”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看看谢玄衣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谢玄衣不动手。
他便不动手。
“天元山的确比莲花峰更结实些。”
谢玄衣哑然一笑。
天元秘境,有诸多大阵加持,除此之外,地势平坦……
这个角度来看。
若真要打架,比莲花峰更合适。
毕竟莲花峰会塌。
而天元秘境……很难坍塌。
不过到了谢玄衣陆钰真这一境,想要毁去天元秘境,也不算难事。
“这里不是最终战场。”
谢玄衣平静道:“我来取一样东西。”
“哦?”
陆钰真环抱双臂,此刻并未生出阻拦之心。
嗖。
谢玄衣身形消失。
一步踏出,踏入天元秘境。
紧接着,谢玄衣几乎未做一丝一毫的停留,如风一般掠过。
拢共两三个呼吸。
他已离开道门。
“什么鬼?”
全程跟在谢玄衣身后的陆钰真锁紧眉头,他跟上了谢玄衣的速度,却看没明白,谢玄衣踏入天元秘境这一趟,到底取走了什么。
离开道门之后。
两人一路北上,谢玄衣的“下一站”,赫然是大褚皇城。
……
……
天元秘境,白云幽幽。
一阵微风掠过。
掀起邓白漪的衣衫。
她依旧坐在符箓天井之下闭关,只不过今日的道门天元山,多了许多先前未曾有过的“符纸”。昔日掌教逍遥子在此留下了一份相当厚重的符箓传承,而今邓白漪则是在这份传承之上,增添了许多自己的“理解”。
两年前。
谢玄衣闭生死关前,为她带来了大猿山的“青铜剑”。
这两年。
那青铜剑一直悬在符箓天井上方。
微风掠过。
青铜剑“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道清脆颤响。
邓白漪缓缓睁开双眼。
她望向身旁。
那常年酣睡在大石之上的钧山真人,竟一反常态地醒了。
“前辈。”
邓白漪望着那不断颤鸣的青铜剑,轻声问道:“他先前来了?”
“他已经走了。”
钧山真人喃喃开口。
这一次,他不止是醒了那么简单。
此刻的钧山,正襟危坐,挺直脊背,神色无比凝重。
先前的那阵微风,已经散去。
不过……
符箓天井,仍然残留着淡淡的剑意。
这些年钧山早已凝道,踏入阳神境,恢复了上一世的修为。
他早就在这等待。
他知道。
今日谢玄衣会来。
然而即便有所准备,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他依旧没有看清。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好像。
什么都已经发生过了。
钧山真人伸手摸向自己额头,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真的来了。”
邓白漪轻叹一声,神色复杂地问道:“所以……那样东西,他取走了么?”
……
……
大褚皇城。
依旧是烟云湖。
今日的烟云湖和以往不同。
黑鳞卫在湖畔设了禁,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一艘大船,停在湖心。
船上只有陈镜玄一人,安安静静读书阅卷。
他来了烟云湖无数次,这是最安静的一次。
方圆数里,没有喧嚣,就连鸟兽都被禁制驱逐。
“也不知为何……”
“先生今日忽然来了兴致,要独自一人,在湖心泛舟……”
负责驻守烟云湖的黑鳞卫们,此刻窃窃私语。
“确是奇怪……”
一位黑鳞卫小声咕哝:“国师大人以往从不这么高调的。”
这些年,大褚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至少有一半功劳,要归功于陈镜玄。
只是。
今日这揽湖之举,难免有些“违和”。
正交谈间。
啪!
忽然一记刀鞘,“重重”打在黑鳞卫背部,发出闷响。
这一记并未收力,打得这位黑鳞卫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要出来了。
“谁?!”
然而。
待到黑鳞卫猛地回头,却看见一张如同凶虎的面孔。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整个人也顿时冷静下来。
“姜大人。”
“首座大人。”
驻在湖畔的黑鳞卫纷纷连忙行礼。
“如若不愿在黑鳞卫就职,可以辞任。”
姜奇虎冷冷道:“如此腹诽,是何行径?今日结束,去皇城司领十军棍责罚,罚一月俸禄。”
“大人……末下知错,甘愿领罚。”
那黑鳞卫毫无怨言,直接单膝跪下,诚恳认错。
“……”
姜奇虎沉默片刻,注视着跪下的黑鳞卫,低声道:“念你刚入皇城司就职,皮肉之苦就免了,但俸禄之罚不可饶。你们,如若再让我听到类似言论,便不是这么简单的处罚了。”
四周一片死寂。
姜奇虎离去,一道身影跟了上来,正是负责巡守烟云湖另外一边的黑鳞卫统领桑正。
“此事我亦有责任。”
桑正轻叹道:“我回去自己领罚。”
太平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太平,大褚皇城安定了许多,百姓日子幸福了许多。
也正是因为太平,黑鳞卫没了当年的“警觉”。
昔日黑鳞卫,要处理不少脏活累活,先生只管下达指令,黑鳞卫只管执行。
而今,任务职责变得轻松了许多。
竟有人对先生之权威,提出了质疑。
“罢了。”
姜奇虎轻叹一声,他望向烟云湖上的那艘大船,喃喃道:“先生这番举措,的确让人困惑……那些新来的,有些不解,也是情理之中。”
陈镜玄向来低调,行事简约。
而今独自占下一湖。
别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姜奇虎知道。
先生此举,绝不是为满足“一己私欲”的任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