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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玄微岛主瞳孔收缩，感受着脖颈传来的巨大压力。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的本源神通，会被如此简单粗暴地破解！
道一硬生生扛着神通杀了出来，这样也就罢了，最离谱的是，硬抗自己的本源冲击，这家伙似乎没怎么受伤，浑身气血如同汪洋大海，简直像是一头纯血龙裔！
“咔。”
谢玄衣沉着脸，注视着玄微岛主，掌心发力。
虽有很多话想问。
但对方怀揣着如此敌意，自己无论问什么，只怕都是徒劳。
“！！”
玄微岛主面色涨得通红。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除了本源神通，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撼动对面这怪胎妖孽一丝一毫，此刻就连脱身，都无比困难。
自己可是天人境！
论元湖，论体魄，论神通……
她似乎都不如对面，而且还是完败的那种。
正当谢玄衣准备下手之际。
“道兄，且慢！”
一道叹息声忽然响起。
天地间忽然多出无数金灿之气，飘摇凝聚，化为一道大袖飘摇的中年身影，对方伸出手掌，轻轻搭在了谢玄衣手臂之上。
“……嗯？”
谢玄衣挪首，看到了第二位“天人”。
玄微已被制服，此刻出手的，自然是忘忧。
相比于玄微天人，忘忧天人的气息更加强大，而且出手更加果断，直接将本源道意凝聚在掌心，用力攥握住谢玄衣的小臂。
这力量相当强硬。
不过……
其主人的态度却是格外柔和。
“道兄，我师妹行事向来莽撞。”
忘忧带着歉意，一字一句认真开口：“这里是海外，不是中土。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来慢慢说。”
“这就是本源之力的运用么？”
谢玄衣低头望去。
忘忧掌心位置，酝出一圈金灿涟漪，直接锁住了自己小臂。
比起大道道意。
这金灿涟漪要更加纯粹。
这是元力被凝聚到了极致的体现……师尊的剑源长河如果能够再进一步，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如果说玄微岛主的本源神通，只是让谢玄衣略微感到头疼，那么忘忧岛主的本源已经到了让人忌惮的程度。
这两人都是天人，却不在一个级别。
一千年后。
阳神圆满，便已是绝巅。
但在一千年前，有不少惊才绝艳的大神通者，更进一步，成为了传说中的天人。
天人没那么多境界。
阳神境的道果有多强大，晋升天人之后，便有多强大。
天人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凝练本源，将道果凝聚的本源之力，修至大成。
论境界，玄微的“天人本源”，应当还不算熟练。
忘忧，则是接近大成。
“……”
感受到了对方的歉意。
谢玄衣缓缓松开手掌。
玄微岛主闷哼一声，向后退去，面色逐渐由涨红恢复正常。
她虽松了口气，杀意却是不减，咬牙切齿说道：“师兄，你和道一废什么话？虽然我们的任务是镇压邪祟，但若是不杀了他，大劫还不是要到来？”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谢玄衣皱起眉头来，他知道这两座仙岛，在一千年前，乃是镇压影子的大阵阵眼。
玄微口中的邪祟，应当就是影子。
但是……
道一和大劫有什么关系？
自己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的“道一”？
“好了。”
忘忧岛主皱眉呵斥了一声。
他横身拦在玄微身前，行了一礼，轻声道：“道友……我们无意打杀。先前之举，实在冒犯了，在下愿意赔罪。”
“我有一些不解……”
谢玄衣沉默思索了许久，认真问道：“你们口中的‘道一’，和大劫有什么关系？”
这一问。
让两位天人怔住。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
玄微岛主冷笑，擦了擦唇角鲜血，觉得好生讽刺。
“我……”
谢玄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见这副模样实在不似作假，忘忧岛主幽幽地道：“你窃走了所有圣地的龙脉气运，断绝了这座天地的‘元气’……如若不杀了你，这座天地的元气会越来越少，直至枯竭。”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谢玄衣呆呆怔立，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你这样的逆贼……”
“天下人，人人得而诛之！”
玄微岛主继续冷笑：“师兄，你别拦着我……我若死了，便让白泽他们前来斩杀此贼！”
说着，便要捋袖子，重新与谢玄衣拼命。
在她看来。
镇压邪祟固然重要，终结大劫，同样也很重要。
“道一……”
“大劫……”
谢玄衣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双手，喃喃说道：“我……是道一？”
这一幕，让玄微天人捋袖子的动作顿住。
她蹙眉看着眼前人，困惑地望向师兄。
玄微低声问道：“这家伙疯了么？”
忘忧岛主只是摇摇头。
他隐隐猜出了谢玄衣心中所想，一拂大袖，低声说道。
“你不是道一，还能是谁？”
伴随着这一拂袖，无数霞光飞快凝聚，化为一面方正大镜！
“这！”
谢玄衣挪首望去。
长镜流光，此刻倒映出一道完全出乎意料的身影，与自己从金棺中坐起，以海为镜所看到的画面截然不同！
此刻的自己，浑身缠绕着无数混沌气……
玄微岛经由一战，已是无比残破，不远处，那些身着各色衣衫的童子纷纷拎着灯笼，神色苍白地注视着这中央战场。
谢玄衣目光扫过，所有人，无论是童子，还是玄微，亦或者忘忧，都是“人模人样”。
唯有自己。
看不清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浑沌模糊，但还算年轻的大致轮廓。
“这是我们眼中的‘你’。”
忘忧岛主低声叹道：“佛门的青灯大师留下了一道谶言。谶言中说，道一会逆着宿命长河而来，窃走天地最后一份气运，带来不可估量的大劫……这座天地会因此而枯竭，作为代价，道一不会被天地接纳，很容易被辨识。起初，我们并不知道很容易被辨识，是什么意思。但只要见到道一，便会认出道一。”
的确。
这……很难不被辨识出来。
“……”
谢玄衣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终于知道，为何自打登上仙岛开始，那些跟在自己身旁的童子，便一个个都以复杂目光注视着自己。
在一千年前的众生眼中。
自己这模样，实在太过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