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焚香谷认为,只要再多一个修炼火行功法的大高手相助,就能有机会,把那洞府拉入现实。
“好。”
楚天舒直接应了一声,“我可以试着去帮上一把。”
上官云烟脸上流露错愕,真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楚道友,此事是取宝,并不是门派危亡,要靠正道情谊,求同道相助那种情况。”
“但凡取宝,还是要事先说一说宝物如何分配。”
上官云烟仔细说道,“譬如,取宝之前,先由我焚香谷宝库出一份报酬,若能谈妥,则道友事后不能再取洞府中的宝物。”
“或者是,事先不取报酬,但要猜一猜,洞府中大致是功法、灵药、法器,三类中的哪类宝物,每一类又要如何分配,定好契约,事后大家按约分享洞府中的宝物,以免有异议。”
前一种方法最稳,无论洞府中是什么,出手相助的人,都有个保底报酬。
后一种方法,就比较有风险,可能回报更高,也可能收获更低。
“那很简单,若是功法,大家共同观看参悟,若是灵药,对半分,若是法器,我要借用一趟。”
楚天舒说话并不急促,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语气斩钉截铁。
那神鹰都不禁抬头,眼神复杂的瞧着他。
要知道,就算在焚香谷内部,因弟子众多,人情远近,难免会分出不同的派系。
过去数百年,焚香谷也曾多次收获一些小空间,取宝之前,都要借助玄火鉴观摩良久。
通过建筑外观,空间环境,猜测里面是哪类宝物的可能更大。
然后大家在契约上斤斤计较,互增要求。
就比如分享功法这件事,到底是大家同时翻看,还是先让一批人看,再让另一批人看?
看似同时翻看最公平,并无异议。
但总有人觉得,该让自己先看更公平,其他派系,都要排在自家后面。
最后落成的契约上,很多附加要求,平时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事到临头,大家争着争着,倒是灵感迸发,什么破话都能往外丢。
“若是法器……”
上官云烟迟疑道,“只借用一趟?”
楚天舒笑道:“哦?听这口吻,看来按你们的观察推断,那里面有一件厉害法器的可能性很高啊?”
上官云烟连忙收心定神,心知自己心绪起伏,有点露出破绽了,这可是谈判大忌。
但他再看真火神鹰,那鹰居然没有警告自己。
谷主在取宝契约上,向来最爱计较,怎么一点意见都不发表?
“我说借用一趟,就只借用一趟。”
楚天舒稍作沉吟,“但如果有功法的话,那功法,我要让天狼门、无嗔、玉蟾,也得以抄写翻看。”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玉蟾上人连忙道:“无功不受禄。”
岳古德道:“那洞府与青云门多少有些渊源,让无嗔修习,倒也罢了,但我们天狼门……”
楚天舒一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言语。
“让无嗔看,是因为青云门功法与那洞府有缘。”
“让你们两家看,则是要借你们两家多年积累的名望,教导弟子的经验,将来你们招揽散修,招收弟子,若遇到合适的,好加以教育,把功法传播更广。”
高明的功法,是危险的知识,不能胡乱流传。
却更不应该被哪家垄断。
只要不被垄断,就一定存在竞争,就总会向大众让利,来争取支持,争夺人才,加强自家底蕴,试图胜过别家。
但任何风气,都不能一蹴而就。
这次洞府取宝,分享功法,若是能成,也是个极好的榜样。
上官云烟沉吟良久,盯着那神鹰。
那神鹰终于点了点头,稍作停顿,又低叫了三声。
“那就如此谈妥了。”
上官云烟拱手道,“楚道友的胸怀,令人钦佩,分享功法一事,实为令后人乘凉。”
“那法器,道友若只借用一次,也太令我们过意不去。”
“谷主说,道友可借用三次,但有所需,我焚香谷必不推辞。”
楚天舒笑了笑。
他修成回光转生,实力大增。
但这个世界,各大门派的阵法层出不穷,老巢防守尤其严密。
除非像天音寺那样被算计狠了,否则只要稳守老巢,难缠程度都能更增一筹。
楚天舒自问,还没有把握闯魔教的老巢。
这回帮焚香谷一个忙,让焚香谷人手,可以解脱出来,到时候邀请他们一起去攻打魔教。
以焚香谷门人的作风来看,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涨名望的机会。
如此,组成正道联军,楚天舒再借一件厉害法器,心中便踏实许多。
可是,若真能大胜魔教,楚天舒的气数条,大约就能攒足回家标准。
假如那件法器,当真够厉害,楚天舒反正也没有足够的剩余气数,能将其带走。
因此才有“只借一趟”的说法。
“你们拿着这个。”
楚天舒伸右手,将拇指、食指、中指捻了捻,有十几根蚕丝,在指腹间生成,笔直的捻伸向前。
他如今对多种元气,调控自如,颜色叠加,能调成黑色。
七色彩光相合,却也可以合成白色。
这十几根白色蚕丝,硬直如针,前细后粗。
楚天舒将其捻断时,每根长度约是三寸左右。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去焚香谷,你们先留在天狼门。”
“这些针,是我血气所造,与我自有感应,若我要叫你们,你们瞧着针尖方向,就能知我所在。”
上官云烟分到一根针,诧异道:“我也留在天狼门?”
“长生堂主算术高明,我如今在这天下痕迹变多,只怕推算难度会降低,因此事事都要又快又稳,让他们抓不准破绽。”
楚天舒笑道,“我独身去焚香谷,够快,你们全聚在天狼门,够稳。”
“若事办成,大家再聚一处,也不管他是否还有算计,都可大举反攻了!”
他这番话,说得众人心头隐隐发烫。
魔教的蛮荒圣殿,从初代祖师创派以来,就坐落在大泽绿洲之中,通联地气,从不挪窝。
即使魔教内部斗的再惨,几度分裂,也从来没有正道仙门,大举打到过那个地方。
现在天音寺被灭,本是正道最受震动之际,楚天舒居然说出反攻这样的话来。
偏偏他在战场的表现,在山谷的突破,都使人觉得,跟着他,确实有这种指望。
纵然是岳古德这样的老成之辈,此时呼吸也重了两分。
“那就先祝楚道友,马到功成。”
岳古德率众拱手,神态庄重。
上官云烟忽然想到:“楚道友,你知道焚香谷在哪里吗?”
楚天舒看着神鹰,微微一笑。
他右手食中二指分开,极轻极快地,在神鹰双目之上一按。
真火神鹰只觉双目全黑,略一清凉,连猛禽眼中的瞬膜,都没有来得及眨动,视野又恢复正常。
楚天舒看着自己两根手指,指尖上各有一滴鲜血。
上官云烟嘶了一声,倒退半步。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上官云烟却很明白,那是谷主施展共感血咒之时,点在真火神鹰双目中的鲜血。
可那鲜血,应该已溶入真火神鹰双目血气之中。
楚天舒竟然可以精准的把它又提取出来。
“我有神针寻踪的法术,有这两滴血做引子,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