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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经看不到夕阳。
但还有余晖晚霞，照亮着半个天空。
以风衣壮汉为左起第一人，共有九个硬邦邦的汉子，挺胸抬头，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玉米林前。
风衣壮汉脸上全都是汗水，眼睛飞快的眨动，手肘部位，时不时的就抽动一下。
玉米林地里面，有不少细小的飞虫，之前被鬼影惊动，这时正绕着林地周遭乱飞。
风衣壮汉现如今，正处在药效时间内，神经反应速度暴增。
看见这种飞得快的东西，他就忍不住想要快速出手，通通捏到掌心。
偏偏九头龙不许他动，实属煎熬。
另外八人，倒是还好，刚才从人群中被老大点出来，虽然不知道做什么，但为老大办事就是光荣。
所以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有一种自豪之意。
“也不是要你们赴汤蹈火，摆这种表情干什么？”
九头龙摇摇头，从众人面前走过，依次把一根根注射器，打在他们手背上。
神经狂化，补血自愈，蓝瓶催发精神，专注跟腱强化……
九头龙掌握的这套配方，共有九种药剂，药效各不相同。
楚天舒在旁仔细观望，目光一个一个端详过去。
“果然，无论哪一种药剂，在药效时间内，都会滋生这种，恶缘凶煞！”
善缘，能分天道人道。
人道的善缘祥和，容易察觉，天道善缘之气，却极难感应到。
恶缘凶煞，也有类似划分。
这些药物本身，并无灵智，并无恶意，但是注入人体后，似乎直接刺激到血脉深处本能。
异物入侵的感觉，使人体出现异常反应，呈现出来不同效果。
这种本身不带恶意的，深层、强烈的抗争，大约也可以算成天道恶缘。
楚天舒目光逐渐抬高。
加州的黄昏，在常人眼中，依然是绚烂美丽的。
西方天际的晚霞明亮，朵朵云团如同鱼鳞，朝着东方渐变过渡，光泽越来越暗淡。
到了东方天际，已经如同夜幕降临，隐隐见月。
而在楚天舒眼中，整片天空的凶煞之气，如烟如蛇，翻搅不休。
如同有万万千千的灰色大笔，在这美丽的天空上作画。
大笔上并未蘸墨，所以，留下的只有一条条蛇状的灰尘痕迹，以笔尖引导着蛇眼，不断游动。
“武道之中，感炁，脱胎，回光，劫数……”
楚天舒默默思忖，“劫数这个境界，牵涉到气运和劫难，我上回来美洲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方面奥秘。”
“如今，这些想法，倒是越发清晰，气运和劫难，正好对应善缘和恶缘。”
“加州这一局，背后的布置者，多半已经到了劫数境界。”
“能以天道恶缘，为人心凶煞点睛，塑造这无数蛇烟。”
哼，八成是虞山大祭司的手笔！
这女鬼真身，肯定还没有进入现实。
但加州已经被搅成这个样子，若不能力挽狂澜，只怕离她真身到来，也为时不远了。
楚天舒心中想着想着，额头天眼，豁然睁开。
这回，他并未发出肉眼可见的太虚射线。
天眼张开后，散发的是一股无形巨力，仿佛祥和气柱，直撞九天。
冯建华和九头龙都有警觉，豁然抬头。
咚！！
二人感觉天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股无形巨力，撞出个大洞来。
惊心动魄，却提神醒脑。
然而很快，四面八方都有一种心灵蒙尘般的感觉，快速合围，把破洞弥补。
在楚天舒眼中，一切更加清晰。
成千上万的蛇烟，从四方合围而至，妖异乱舞，条条轨迹，挤满了刚被轰出来的那个大洞。
“反应这么迅速，当真已经成了气候！”
楚天舒啧了一声。
天道恶缘本无灵智，人心凶煞，也只有积累到足够深厚的程度，时机已充足，方有绵长力道，冲击旧有的生活环境。
这都属于人世间自然存在的变化。
而用天道恶缘给人心凶煞点睛的手法，明显是悖逆自然的。
如果美洲国运“共业灵体”还在正常运转的话，绝不会忽视加州这边的巨大异常。
到时，如同维克多·格林之类，实心用事，战功卓著，牵系国运的人物，一定会得到些冥冥中的灵感相助，能窥见加州的变化。
可是现在，炎魔入侵，捅了个天大的窟窿，人世气数起伏多变。
加州这里的恶缘凶煞，趁机运转壮大，恐怕在过去几个月里，称得上一帆风顺。
“但天道恶缘，无处不在，偏偏这种药剂产生的恶缘，最容易被鬼母族利用。”
“说明这种药剂配方，多半从一开始，就跟鬼母族有关。”
楚天舒看向九头龙，“博士，你破解黑市配方，自创新配方的时候，有什么异常体验吗？”
九头龙正因天空中的异样感而愣神，听到这个问题，不禁挠了挠头。
“逆向破解，自创配方，其实也花了好些日子。”
九头龙思索道，“成功的那一刻，是在一个晚上。”
“我跟朋友在屋顶喝酒，月黑风高，风声如同鬼哭狼嚎一样，我越听越觉得兴致大发，斗志昂扬，去做实验。”
“不断的实验，不断的检测，直到第一种药剂成功，后面的八种药剂，本质上都算第一种药剂基础上的变形。”
他说到这里，脸上多了几分惊疑之色，小心翼翼地探问。
“楚先生为什么提这个，难道你觉得，我那天灵感爆发的状态，是中了什么法术？”
九头龙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好歹也是修成了禁忌境界的武者。
放眼现在的全球，要说战斗能够胜过他的，或许还有不少。
但要说能够暗施法术，控制他的灵感，让他自己毫无察觉，恐怕不太可能吧。
“要从无到有，控制你的灵感，不出偏差，确实不太可能。”
楚天舒好似看透对方想法，轻叹一声。
“但是这些药剂配方，最初的研究团队，难道也是禁忌吗？”
九头龙心中一惊。
不错，这些药剂配方最初的研究团队，修为参差不齐。
甚至有的团队成员，根本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如果有高手暗中把一套配方送到他们脑子里，难度并不算高。
至于九头龙的创新药剂，本就是在最初的药剂思路上加以替换，控制成本。
他的思维，在大方向上是完全可以预测的。
暗中施法的人，没有必要强行扭转他的思考方向，只要在原本的脉络中，稍作引导，让他选准一个细致方向就行。
同理，其他药贩子自研掌握的配方，恐怕也只需要这样轻轻的推一把。
“施法之人如此鬼祟行事，不是好汉所为，这药肯定有问题。”
九头龙恼火道，“如此说来，我岂不是成了头号帮凶？”
他看向自己那些兄弟姐妹，脸色更是唰的一白。
他这些手下，平时可是扎了许多药的。
楚天舒摇摇头。
“单看对人体的效果来说，这种药，确实是利大于弊，真正造成的隐患，是在别的地方。”
鬼母一族这回办事太谨慎了，药贩子们本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他们利用。
楚天舒这一回，来的太晚，也没有机会抓到那些施法影响药贩子的源头人物。
而且，以这些药物如今流通的规模来看，要在加州数十城之内彻底查禁，已经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恶缘之气，只有楚天舒一个人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即使审计局和军方愿意相信楚天舒的威名，抽调大量人力过来，短时间内，也查不完，禁不绝。
冯建华在旁思索：“要不然，就从九头龙开始，断了旧药，拿国内的强化剂配方来混入市场？”
楚天舒笑道：“国内的强化剂，能有加州现在这样的成本优势吗？”
况且，这些配方的根源也不在九头龙他们，治标不治本。
楚天舒虽然笑了一下，眼神却很沉凝。
鬼母一族在加州的布置，现在真有点大势已成的意思。
“校长，你先留在这里，我离开信息瘫痪的范围，去打个电话。”
楚天舒抬手揉了揉额心。
他能观察到别人观察不到的东西，但一时想不出破法。
那就把他观察到的东西，丢给人类的智囊团去。
现在全球都在关注美洲的事情，按照鹤来的意思，国际上，也纠集了一大批研究美洲各领域的专家，随时待命。
“跟我斗智是吧？”
楚天舒牙齿轻叩，迸出丝丝笑声。
“好啊，那我摇人！”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灵界鬼怪更懂大美，还是我们人类更懂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