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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浪涌如兽，撞在崖根岩石上，粉身碎骨，水珠炸散发白。
楚天舒站在崖上打电话。
鹤来的声音，正从手机里面传出来。
“……他们那边正在陆续给出答复，嗯，有一些东西，还要再次向你求证一下。”
鹤来说道，“强化药泛滥，制造出来的恶缘，起到的，只是点睛作用，也就是说，那无数蛇烟的主要成分，还是以人心凶煞居多？”
楚天舒道：“不错。”
鹤来道：“那么现在，大家的建议是，从人心凶煞这方面入手。”
楚天舒有点惊讶：“哦？凶煞之气往往滋生于恶劣的时局。”
“加州现在离战区不远，既有外在压力造成的焦虑，又有信息瘫痪带来的不便，社会上维持秩序的人手行动不畅，强化药泛滥造成的私斗案件……”
“有这么多千头万绪的事情亟待解决，要化解人心凶煞，比在短时间内查禁强化药，难度更高吧？”
鹤来那边，行动极快，已经为此事组了一个专门的梳理团队，还在梳理智囊团给出的建议。
智囊团本身也有不同的意见，需要真正高明的决策者，将之权衡串联。
几分钟之后，鹤来发出一声意味很复杂的鼻音。
“有一件事，智囊团给出的意见，倒是很统一。”
“他们认为，加州百姓非常吃苦耐劳，忍耐力极强，你所说到的生活焦虑，凶案威胁，环境不便，社会秩序机构缺位等等问题，加州百姓早就磨练出了不错的抗性。”
“如果仅仅是这些方面的生活条件，发生变化，百姓虽然会多出一些怨言，但不会有如此大幅度的凶煞之气飙升。”
鹤来顿了一顿。
“有个美洲方面的专家，提出了令智囊团信服的说法，认为现在凶煞之气的飙升，并非由于生存环境恶化，恰恰是由于，加州百姓感觉到，自己生活变好了。”
楚天舒眨了眨眼：“哈？！”
这种说法，能令智囊团信服，这个智囊团到底是收的些什么人啊？
他不理解，有点小震撼。
但很快，他心中隐隐想到了什么，静听下文。
“因为最近加州局势变化，对加州调拨的各项资源，又大开绿灯，使得工作岗位大增，招工的背景调查宽松了很多。”
“信息瘫痪等因素，使加州百姓在贷款、税务等方面被追缴的压力也大大减轻。”
“总的来讲，加州现在看似生存环境变差，但真正地道的老加州人，却觉得生活越来越有奔头，日日都有惊喜。”
鹤来说道，“所以，智囊团几乎可以断定，加州现在有一种希望战争持续的越久越好的思潮。”
“然而，炎魔战争，本身是对于整个美洲、乃至整个人世气运的破坏。”
“加州人这种希望战争持续的思潮，所呈现出来的，就会是一种凶煞之气。”
楚天舒抬起手指，敲了敲额角。
等等，让他来捋一捋。
加州百姓习惯了很多事情，即使那些方面变得更差，也只是多些怨言，还不至于大举爆发。
但是，生活普遍变好这件事，却如同久旱逢甘霖。
足以让他们的心态，出现剧烈起伏，爆发出节节推高的心念。
而长久被压在底层，处在狭窄感知中的人们，并不能了悟所有过程细节，很容易把战争爆发和生活变好二者，产生直接的联想。
这种心念，在大局角度来看是有害的，是在吸美洲其他各州的血，危害更多人类。
这才是目前，加州凶煞之气的主要来源。
这！这……好像还真有道理。
楚天舒不禁想起维克多格林。
那个认为人类至上，其他智慧生物都该去死的家伙，在金三角的时候，却有跟鬼母族达成合作的意向。
就是因为，金三角离美洲本土够远，战争反正发生在别的地方。
维克多当时也觉得，那种战争能令自家受益，这种想法，跟加州现在的思潮，如出一辙。
但是，炎魔入侵的战争，几乎就在加州隔壁啊！
呼，难怪维克多是个文职。
跟加州百姓一比，他还是有点太文雅了，不够大胆。
“我服了，这个美洲专家，确实是专业的。”
楚天舒吐了口气，道，“那他们有什么办法，化解这种步入歧途的思潮呢？”
“总不能真放一支炎魔大军到加州来，让加州百姓切身体会到战争的痛苦吧？”
手机那头，微妙的沉默了几秒钟。
鹤来冷笑一声：“目前送来的建议中，还真有这一条呢。”
这种建议，寻常人可以当气话说一说，但作为智囊团成员，绝不该真提出这种意见。
所谓放一支大军过来，说的好像炎魔一族，是自己家养的狗一样，让他放多少就放多少。
实际那是一群撕扯人世、践踏生灵的凶兽。
你敢放一个小口子，炎魔他们就有可能给你撕开一个大口子。
“这条驳了，在我们内部，给提出这话的人标个红。”
鹤来跟身边的文员叮嘱了一句，继续说道，“目前提交的方案中，有一套，我倒是比较认可。”
“民心如水，堵不如疏。”
“与其让这股力量，作为纯粹的凶煞存在，作为人类内部的病灶，不如把它导向该去的地方。”
“至于怎么才能做出这关键一步的引导，依靠北美高层的信誉、承诺、利诱，恐怕不太行……”
鹤来沉吟片刻，嗓音中带上一点笑意。
“我这里有两份隐秘资料，或许可以用得上，这就发给你，你看一下。”
叮！叮！
楚天舒点开文件，扫了几眼。
第一份是，《对“共业灵体”契约的前景分析和对本类契约产生的约束力探究》。
第二份是前线的秘密战报。
有六十七杆招魂幡，在原主们丧命之后，陷入沉寂状态，内部鬼卒无法利用。
“还有这种事？”
楚天舒看完之后，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正好，鹤来也把那边拟定的方案发过来，与楚天舒的想法不谋而合。
计划，逐渐清晰。
“另外。”
鹤来说道，“利用炎魔战争给国家造成的压力，来谋夺好处，这种想法，在某些家世非凡的上流人中更严重。”
“加州这种步入歧途的思潮，之所以会演变得极为强烈，也是因为有些人在里面扇阴风、点鬼火。”
“美洲方面已经表态，这些家伙世受国恩，不思图报，正该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你这位楚大顾问，要是手滑多杀了几个，也并非私人行为，而是接受了官方的委托。”
楚天舒笑了。
“是怕我不小心，多弄死几只硕鼠，他们事后又不好追责，脸上不好看，于是干脆就说，是他们委托我砍的？”
“那他们要不要谢谢我呀？”
鹤来哈哈大笑。
“不对。”
鹤来忽然醒悟，“怎么听你的口吻，你好像已经有目标了，你不是才刚抵达加州吗？”
楚天舒淡然道：“可能是因为我有一双慧眼，看那水深浪险之处，必有鱼龙盘踞，恶蛟拜访。”
“好吧，好吧，你看着办。”
鹤来无奈道，“前线那边封存的招魂幡，我会跟他们打招呼，派人护送去给你。”
“你让老冯也接应一下。”
“还有，万事小心，珍重自身。”
楚天舒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远空有月，白云渺渺。
浩瀚的大海，永不知疲倦的起伏着。
现代的万吨轮船，在这大海上，也不过是分布在远处，三三两两的小黑点。
“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楚天舒欣赏着海天辽阔的景色，吞吐呼吸了几秒钟，身体忽然拔空而起。
化作一枚翡翠流星，穿云而去。
片刻之间，他就回到了九头龙的农场。
冯建华和九头龙百无聊赖，二人分坐桌子两端，正拿着筷子较劲。
两只手，四根筷子，斗起来如枪如剑，带起连片残影，啪啪乱响。
九头龙眼窝深陷，一看就是个混血，但拿起筷子的时候，也熟练至极，把自己的枪棒功夫化用其中，屡败屡战。
楚天舒回来的时候，九头龙手腕上，已经被冯建华戳出了一整圈红点。
红点之间，间隔均匀。
“哈哈，不打了。”
冯建华把筷子一丢，“打你，就像是欺负个臭棋篓子一样，没劲没劲。”
“刚才只送了你一圈表带，天舒再不回来的话，我都能把你手背上再画个表盘出来了。”
话虽这么说，冯建华脸上却都是笑容。
毕竟，九头龙堂堂一个禁忌高手，也不是真的菜鸟。
况且，作为武校校长，冯建华其实很有欺负菜鸟的爱好。
“好武艺呀！”
九头龙揉着手腕，满眼热切，“老先生是开武校的，那我也可以加入这个学校吗？”
九头龙的诸多手下，听到这个问题，纷纷给冯建华行注目礼。
看那个架势，只要冯建华答应一声，今天晚上，金刀武校的海外分校，就可以开幕了。
“加，都可以加。”
楚天舒笑着把手机递给冯建华，“不过，校长要先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你们先跟在我身边，我帮他考察考察。”
冯建华接过手机，点开屏幕就看到前线那批招魂幡的报告。
“去接这批东西过来？”
冯建华问了一句，见楚天舒点头，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九头龙连忙道：“我送……”
他刚吐出两个字，冯建华的身影，已经闪逝无踪。
楚天舒坐在桌边椅子上，伸手一指。
“把那个谁叫醒，我有话问他。”
九头龙的手下，立刻像抬担架一样，把约翰·朱利安抬到这边来，往地上一放。
啪！！
楚天舒打了个响指，用的是弹指劲。
似这般一弹指之力，当时能把羽化石剑生生折断。
此时，这股力道隔空一震，约翰朱利安只觉魂魄乱跳，肉身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豁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