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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约翰朱利安喷出一口血来，单手撑地，勉强坐起，连忙摸了摸衣服裤子。
还好，除了胸前伤口，衣服裤子都很整齐。
只怪九头龙的手下，个个面生油光，肌肉壮硕。
在这样的地方昏倒，约翰难免会有些不妙的联想。
九头龙看出他的意思，冷哼一声。
“之前不是还说，我这里是英雄之地，与别的草莽不同，可实际上，你心里的偏见，从来没有消失啊。”
约翰抚着胸前伤口，面色苍白，闻言嗤笑：“无论是北美，还是故乡英格兰，英雄，可从来不意味着洁身自好，只爱异性。”
九头龙一噎。
楚天舒道：“还有精神跟人斗口，想必一定也能回答我的问题。”
约翰见他开始说话，心中一凛，脸色更白了三分。
“楚先生想问什么，我一定竭力应答。”
楚天舒笑了笑：“听说，加州现在有一种，希望战争持续越久越好的风潮。”
“在信息瘫痪的情况下，这股风潮，还能掀动这么快，传的这么广，背后必然有人用心煽动，你们朱利安家族，也是其中之一吗？”
约翰朱利安虽然胸口剧痛，但听到问的是这件事，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风潮，确有其事，但需要亲自谋划煽动的，只是那些富不过三代，资产估值，不过五七百亿的寻常人物罢了。”
“我们朱利安家族，对于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亲自动手。”
“值得我们对话的，是九头龙博士这样的顶级人才，是审计局、军方的高层。”
懂了，世代簪缨之家，足下不踏泥地。
那些脏活累活，自有泥腿子走狗去请缨跑腿，忙前忙后，攒起一股浪潮来。
像朱利安家族这种层次的，只要等着立在潮头，顺势拉拢几个看得上的人物，一起去发国难财就行了。
九头龙不但是加州现在私下最大的药贩子，更是禁忌高手，极有前途，这才是朱利安家愿意提携一把的主因。
“好好好，不愧是南面王。”
楚天舒面带微笑，抚掌说道，“我之前还听到你说，前线亲临战争的军人，不知道资源该往哪里调拨，反而是你们看得更清楚。”
“如此说来，你们家在兵法上也很有造诣，文武双全，应该给前线空投一些手令，微操作战才好啊。”
约翰朱利安听出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心中一悚。
“楚先生，贵国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之前言语中确实有不当之处，我知错了。”
约翰朱利安努力做出诚恳的神色，“我愿意主动请缨，前往前线参战，请楚先生留我一命，为人类戴罪立功。”
楚天舒右手连忙摆了摆。
“不，你这样的人去了前线，那是大材小用啊，我看你真有戴罪立功的心思，不如为我引见你们家真能管事的。”
“我这里有一桩大生意，也只有你们家这样的，才能接得住。”
约翰眼珠动了动。
虽然这趟出来，没能把九头龙收入麾下，但如果真的跟楚天舒做上生意，那也是因祸得福啊。
这个接洽的位置，可不能留给别人。
“楚先生。”
约翰微微挺直腰杆，“你看我的修为就该知道，在整个家族内，我本身也是高层，掌有大权。”
“你有什么生意，不如先跟我……”
楚天舒眉头皱起，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嘴里发出一个拖长的质疑声音。
“哦？！”
约翰朱利安承受着对方的视线，心中乱跳，顺畅的转了话头。
“但也只有我们家最受尊重、最为睿智的长者，我的亲曾祖父，穆尼·朱利安，才最适合跟楚先生洽谈大事。”
楚天舒点头道：“你曾爷爷，也在加州吗？”
“不在。”
约翰说道，“加州还是比较危险的，留在这里并不安稳。”
“我们只是想抢在加州沦为第二战场之前，以这里为中转，跟政府方面谈一些好生意，这些事由我们晚辈全权负责就够了。”
嘿，这些人不傻！
他们跟一般的加州百姓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也知道这么搞下去，加州会沦为第二战场，灵界入侵的规模会更大。
他们……就他妈的没有想过，真的让灵界强者在人世乱跑之后，躲到哪里都不安全吗？！
哦，对了，真有那个时候，他们还能当人奸。
楚天舒盯着眼前的畜生，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约翰朱利安莫名不安起来。
他没能明确感觉到任何杀意，却有一种冷风丝丝，如同钢针，扎到指缝里，扎到掌骨缝隙里来的感觉。
那种酸麻的疼痛感，从指尖一直绷紧到后脑勺。
“曾祖父虽然不在加州，但是我有办法，让他立刻与楚先生面谈。”
约翰朱利安的语速，不自觉加快了。
“灵界魔鬼造成的信息瘫痪，虽然连法术传讯都能干扰到，但是我和曾祖父同为禁忌，又有血缘，更修炼同种功法。”
“必要时，我们还是可以短暂达成远程通讯的。”
楚天舒瞳孔往下压了压，嘴角勾起，伸手抓了桌上一个酒杯。
“那好，那你现在就施法联络吧，我要直接看到你的曾祖父。”
楚天舒说话间，手上的空酒杯轻轻晃动。
杯底生出一抹青碧色的液体，越晃越多，越晃越纯净。
等凝出半杯液体元气之后，他把水往前一泼。
约翰只觉胸前的刀伤被这水一泼之后，残留的刀意，尽数被化解。
如同万钧重担，寸寸解离。
原本被刀意死死压住的炼金术修为，也得以解脱出来。
“我这就施法。”
约翰盘膝而坐，双手前伸，十根手指尖端触及草地，掌心腾空。
从左手小指，到右手小指，十根手指依次跳动，再从右到左，反跳回来。
炼金术以手指代表不同金属，也象征太阳、月亮等不同神秘元素。
十根手指的依次跳动，正代表着一种搜索，从不同的神秘元素层次中，搜索一种精确的联结感。
约翰前方的草地跳动，有白气从土壤间“噗呲噗呲”喷出，水雾拼接，形成幕布，仿佛一面长方形的落地镜。
落地镜中，是一种幽暗色泽，过了好几秒钟，镜面上逐渐浮现出清晰的景色。
画面中，是一个戴着渔夫帽，白眉白须，蓝眼珠子的老头，穿着粉色衬衫，意态悠闲。
老头背后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建筑物大致是个长方体，横压在大地上，宽度远比高度更大，典型的欧式古典风格。
建筑上下分为七层，但每一层的外墙上，都有数十个精美的窗户，窗框、阳台、墙体，布满了各种华美雕刻。
建筑物两边的草地，能看到停着直升机，还养着一些孔雀，许多侍者仆从。
显然，这个朱利安家族真正的掌舵者，正在自家庄园的湖泊边钓鱼。
“约翰，加州的事情应该会比较顺利，遇到了什么变化，要动用秘法联络……”
老头话说到一半，就已经发现，这水镜面对的人，并不是约翰朱利安。
“楚？！”
穆尼·朱利安老脸一抖，心念电转，根本不管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立刻就想先断掉通讯术。
但楚天舒目光沉沉，已经对着那面水镜，伸出了手。
他的手离镜面，至少还有三米远。
可是水镜表面，已经出现层层波澜，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挤压了过去。
坐在草地上的约翰朱利安，脸色也变了，感觉自己胸口发痒，大量的念力，被胸口的畸变感夺取过去，源源不绝，灌注到正在运行的法术中。
好像有一股大江怒潮，要涌入这个法术通道。
为了维持住这个通道，约翰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两颊开始凹陷。
不！
他想喊出什么声音，但喊不出来。
远在另一片土地的大庄园里。
人工湖上，立着一面水镜。
水镜的表面，波澜骤起，急剧摇晃，有无形之物正透过水镜，来到这片天地间。
澄澈的湖水，骤然有风云变色的感觉，仿佛是代表黑夜和翡翠的两种颜色，在湖水中动荡变化。
“非正之法，破散！”
湖边的穆尼·朱利安，豁然站起，头顶的渔夫帽，被浓密的发丝冲飞，双手结印，口中断喝。
他的炼金术，结合了上座部佛教的秘传手印，追求的已经不再是炼金法，反而是能了断金刚之力。
这一声大喝，周围的空气，轰然撕开一条条金色裂缝，四面八方的蔓延。
冲向水镜的那条裂缝，最大最粗。
然而，这条裂缝冲到水镜上，没能粉碎这面水镜，反而像是惹怒了整片湖泊。
湖面上，轰然烧起了翡翠色的火焰。
轰！！！
穆尼·朱利安被这火势一逼，面部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让。
整张老脸，被照的碧绿一片。
透过镜面传达过来的那种念力，玄妙精奥，一瞬间，就扰动了整片人工湖的水属性元气。
变水成火，变火成掌。
轰隆隆！！
条条火光暴动，飞快脱离水面，凌空汇聚，形成一只巨大手掌。
渔夫帽还在天空翻飞，被那只巨掌的指甲擦了一下，当场化为灰烬。
水镜之上，还有楚天舒正在伸手的场景。
他那边一伸手，巨掌就已跨越到了庄园上空，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