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坛城,护我归位!”
眼看那只巨掌轰然压下,穆尼·朱利安瞳孔收缩,手印瞬间一变。
在距离湖边百米开外,那座七层楼高、横陈如雄关一般的庄园主体建筑,忽然产生变化。
建筑第一层的大门,猛然朝内洞开,仿佛散发出一种,专门针对穆尼朱利安的吸力。
让这个老家伙,从湖边骤然闪逝,身形拉出一连串长长的残影,倒飞入黑漆漆的门洞之中。
轰!!!
翡翠火焰合成的巨掌,拍向大地,拍了个空。
湖边的草地,有一块区域深深凹陷下去。
但掌印四周的草皮,却在转瞬之间,全部向上拱起,破裂,泥土炸散出来。
浑浊的尘土气浪,在轰然巨响中,从掌印边缘,朝外扩散。
翡翠大手突然一缩,体积缩小了一半,动作变得更加迅捷。
一抬,一推。
整个大手,朝着那座庄园主体建筑,凌空直推而去。
速度之快,追上了正在扩张的尘土气浪,还反超了过去。
黑漆漆的门洞,仓促闭合,整座建筑物的所有门窗,都透露着一种金属光泽,显示出固若金汤的意味。
轰啷!!!!
翡翠大手,即使刚才缩小了一半体积,也足以把一辆重卡抓在手里玩弄。
这时候,一掌突击,撞在建筑物上。
整座建筑物,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硬生生震荡,移退半米,背面的所有门窗,全部炸裂,碎屑向外纷飞。
而建筑物的正面,却硬是承受住了这一掌,没有被轰碎。
非但如此,更有四种光辉,从楼顶升腾起来。
显化成四尊头戴王冠,面目狰狞,手持法器,抬手踢足的天王护法形象。
在炼金术中,有四个核心转化阶段,分别是黑化,白化,黄化,红化。
四者分别代表死亡、灵动、升华、终极。
穆尼·朱利安营造这座建筑时,用上了很多珍贵素材,将炼金术的力量,镌刻在建筑物里,又结合了佛教的坛城结界之法。
将炼金术的四种象征,显示成四大天王护法神。
无论从物理层面,还是从灵性层面,这座建筑物,都称得上是极佳的堡垒。
“阿布拉斯多尼玛拉……”
穆尼·朱利安,跌坐在第一层楼大厅内的红地毯上,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密语。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泛出,但脸上逐渐有一种宝相庄严,安宁坚固的感觉。
身处在坛城结界之内,他总算有了一种安心感。
虽然背面门窗,现在有点破损,但是结界力量流转,弥补一切破绽。
只要四大天王不倒,那些破损的门窗,依然被结界之力封堵。
“什么叫做家族底蕴,这就叫底蕴!!”
“我这座四色坛城,用了多少珍贵材料,连侍者中,都有不少是开了窍的通灵人,修成念力,每月逢初一十五,学咒唱歌,念咒供养。”
“我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穆尼·朱利安心中,底气强盛起来。
他猝不及防见到楚天舒这个煞星,产生的惊惧之意,也渐渐转成了一种怒火。
一双老眼,饱含怒火的张开,想要质问坛城结界外的巨手。
砰砰砰砰砰砰砰!!!
穆尼·朱利安话还没有出口,猛然看到客厅的正门,连带大片墙壁,朝内凹陷。
坛城结界的力量,附着在墙壁门户上,使得这些墙体朝内凹陷的时候,像是充满粘性的金刚琉璃。
即使已经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缝,一时间,还是没有彻底碎掉。
但那种震荡感,已经无可遏制的传递到了客厅内部。
红色的地毯,被崩出条条裂缝,绒毛乱飞。
桌椅家具,纷纷断腿开裂,中世纪的骑士盔甲摆件,楼梯拐角处的家族名人画像,也全都在颤抖晃动。
比起之前,翡翠大手放长击远,一次性冲撞过来的力道。
现在的翡翠大手,赫然是在外面施展极其高明的掌法。
掌心吞吐,短距离收放发力,横掌,竖掌,斜掌,连撞连推。
变招在转瞬之间,发力在咫尺之内,掌力收放震荡上百次。
“阿玛纳,阿玛纳,阿玛纳依……”
穆尼·朱利安的气息,与坛城结界交感,身处在如今的环境下,赫然有一种天将崩,地欲陷,危如累卵,无处可逃的大恐怖感。
他双手死死掐定印诀,守住最后一念不乱,发出古语,呼喊出代表坚固、幸运、驱邪的声音。
“玛娜,玛娜,玛娜!”
坛城结界,其他方位的力量,都不由自主,朝这些墙体裂缝填补过来,试图维持不破。
突然之间,震荡感中断。
客厅正门大墙外的压迫感,不翼而飞。
“玛娜!”
穆尼·朱利安的身心压力为之一松,眼神又惊又疑,似喜似忧,脑海中浮光掠影,闪过许多念头。
对了,楚天舒真身又没有过来。
那一只大手,根子上不过是借助约翰这个孽障的血缘通讯法术,传递过来的一股念力。
是不是,约翰终于撑不住了,是不是……
穆尼·朱利安这些闪烁如微电的念头,全都被一声巨响给粉碎。
那声巨响,仿佛来自天顶之上。
焰光灼灼,动人心魄的翡翠大手,从七层楼的顶端轰然探下。
接连贯穿七层楼,直达到底。
穆尼·朱利安,这回来不及躲避,直接被一掌轰进了地基之中。
此时,在七层楼顶,大洞周围。
四大天王的法相,有的被斜斩,有的被竖劈,身上还残留着翡翠刀痕,连法相带刀痕,正在缓缓淡化、消失。
四大天王最后的目光,似乎还在透过这个大洞,看向那只按在一楼大地上的翡翠手掌。
就是这只手,正面硬轰,调动了结界中绝大多数力量后,突然去到楼顶。
以手为刀,一刀四式,一气呵成,从四大天王的结界法相上,闪切而过。
法相既破,结界亦破。
“啊!!”
翡翠巨掌下,传出了穆尼·朱利安痛苦不已的呻吟。
巨掌一圈一圈的缩小,最后缩的只剩蒲扇般大小。
颜色也变淡,多了很多虚幻感。
如梦似幻的大手,直接探入穆尼·朱利安的身体,往外一抓,紧握成拳。
穆尼·朱利安从昏天黑地的剧痛中,恢复了一点清醒的时候,就看到那翡翠拳头,急速缩退。
他奋力一挣,从坑中坐起。
只见那翡翠拳头离开客厅,掠过草地,缩回了水镜之中。
“我、我……”
穆尼·朱利安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场景,心中空空落落,难受至极。
楚天舒的凶名,虽然一次比一次更甚,早被许多有心人,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但是,今天之前,穆尼·朱利安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倚仗坛城结界,居然会连对方隔空传来的一股念力都敌不过。
“老爷!!”
破破烂烂的门户外,跑来许多身影,这些人身上灰头土脸,还夹杂着不少泥点草屑。
正是庄园中平时衣冠楚楚的管家、侍者们。
他们的父母、祖父母,都是服侍朱利安家族的人,只要办事得力,也得到信重,不乏有人踏上修行的路子。
可之前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太快了,光是余波,就把他们震得翻翻滚滚。
直到这时,他们才有机会来表忠心。
穆尼·朱利安看着周围这些人七手八脚的涌过来,为他检查伤势,把他搀扶起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好像分成了两层。
一层视野就在眼前,能够清楚地分辨这些人脸上的汗毛,从他们的口型,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另一层视野,却好像在飞速移动,穿过了光怪陆离的隧道。
嗡!!
那层古怪视野,终于抵达了隧道的尽头,看到朗朗夜空,玉米农场。
还看到……
穆尼·朱利安心头一揪。
竟然,近距离看到了楚天舒那张脸。
“你究竟要干什么?”
穆尼·朱利安在庄园中大吼一声。
“绅士不可受辱,你不如干脆杀了我!”
周围的仆人,都惊恐的看着莫名失态的老爷。
而在农场之中,夜风习习,醒人心扉。
楚天舒面露一丝嘲讽的笑容,右手三根手指,捏着个虚淡如烟的小人儿。
“像你这种人,想死就能死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