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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此时已经崩散。
约翰·朱利安形销骨立，眼圈乌黑，喉头干的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一头闷倒在地，昏死过去。
九头龙好奇的盯着楚天舒手上那个小人。
鬼卒、游魂、恶鬼邪灵，九头龙也都是见识过的。
楚天舒手上这个小人儿，给九头龙的感觉，跟那些正常的生魂死鬼全都不一样。
“罕见，这难道是小精灵吗？”
九头龙心中寻思，“朱利安家族的老祖宗，是个小精灵，还是说，被楚先生打成小精灵了？”
前一种可能，倒还罢了。
后一种可能，却令九头龙心中打了个寒颤。
好好一条汉子，作威作福的老祖宗，被一掌打成了小精灵，那也太可怕了些。
难怪穆尼·朱利安会求死了。
楚天舒却没准备这么快杀他，嘲讽一句之后，更是直接对着小人，吹出一股翡翠霞光。
那小人被霞光环绕，像是受了什么巨大刺激，奋力闭眼，双手捂耳，两脚乱踢。
远在庄园之中的穆尼·朱利安，原本已经真有自尽之念。
不料，一股巨大的噪音忽然充斥他身心。
高低起伏，幻变无穷的嘈杂音调，让他一瞬间就放弃了自杀的想法，升起无穷烦躁，只恨不得找出这个噪音源头，狠狠轰爆。
然而，这噪音又如此立体，让他头重脚轻，使不出半分力气来。
那些仆人眼看老爷浑身一僵，直挺挺的往后倒，匆忙伸手扶住。
“不要念了，不要念了……
穆尼·朱利安手脚冰凉，气的发抖。
真是没有王法了，那个天山的魔鬼，竟然如此折磨他一个老人家。
虽然不知道这噪音具体是怎么发出来的，但他可以肯定，这是楚天舒制造的。
估计是某种邪恶到极点的真言咒法。
“真的不要再念了，我服了。”
农场之中。
楚天舒吹出一股凉风，驱散了霞光。
那微缩版的穆尼·朱利安，总算松了口气，双手离开了耳朵，四肢下垂，绵软无力，整个人变得像条咸鱼。
这当然不是什么小精灵，而是三魂七魄中的天魂。
三魂中，命魂象征自我思维。
天魂象征对无形之物的感知、判断，地魂象征对有形之物的感知。
一般人通灵开窍之后，修炼念力，三魂同步壮大。
对外界草木、蚂蚁、高速移动的物体，有更清晰的感知，就是地魂壮大的表现。
而天魂壮大，则是体现在，能够清晰感知到各类灵体生物的相貌，听懂鬼话。
甚至，有些通灵人修炼的时候，误打误撞，会以自己的脑子，接收到电波信号，脑海中直接呈现出电视节目画面等等。
这些也是天魂的功劳。
天魂被勾走，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变得迟钝一些，要好一段时间才会逐渐显出各种弊病。
但是，对于修为精深的通灵人来说，一旦天魂被勾走，立刻就像是变成了残疾。
那种心灵上的缺失感，极为痛苦。
时间长了，天魂远走的通灵人还会出现修为倒退之类的情况。
但正因为联系如此紧密，即使在如今信号干扰这么严重的加州境内。
天魂和本体之间，也能够保持着同步感应。
楚天舒针对“天魂在无形感应上最为敏锐”这一点，专门制造出内部波动杂乱无章，极不稳定的意念辐射。
更是让穆尼·朱利安，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魔音灌脑。
说起来，这套手段，灵感还有部分是来自于万龙生的琴曲。
但万龙生搏命杀伐的时候，琴声都不自觉的，要体现优美的一面。
而楚天舒这套手段，就完全是把音韵之美，破坏到了极致，让人听过一遍，毕生都绝对不想再听第二遍，想到都会发抖。
“我真服了。”
那只天魂传达着本体的想法，话一说出来，自己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热泪盈眶。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竟然能如此动听，比起之前那种可怕的噪音来说，这真是天籁。
“楚先生，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就明说吧，哪怕要让我把儿女孙辈全都送到法庭上去，公正的审判，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越是欣赏自己说话的声音，穆尼·朱利安就越是畏惧之前的魔音。
他现在心里连自杀的苗头都不敢有，生怕再被来一套魔音灌脑。
“呵呵，你们家的人去上法庭，真的会得到公正的审判吗？别的都不用提，你们家盘踞的那几个州，早就废除死刑了吧？”
楚天舒淡笑一声，摇了摇头。
“既然是做物流的巨头，加州这块地方，显然也是你们家业务重中之重。”
“我要你们家族给加州地方的物流倾注资源，发动所有人手，配合官方的资料，去给大家送包裹。”
穆尼·朱利安顺服的问道：“送什么包裹？”
“应急医药、食物、衣物，缺什么就送什么，加州人到底会缺什么东西，你们应该比我这个外来人清楚吧？”
楚天舒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抓你们，就是看中你们对本地够了解，如果什么东西都还要问我，那我抓你们还有什么用处？”
穆尼·朱利安稍作沉吟。
“好，三个小时之内，我会让他们拟一份物资清单，还有对每份包裹的大致估值，是否分档，由我读给楚先生听。”
“但是，这包裹具体要送给哪些人，总不能是全加州都送一遍吧？”
楚天舒看着手上的天魂，慢慢的、缓缓的露出了微笑。
那天魂意识到什么，渐渐张大了嘴。
“不、这不可能。”
天魂迟疑道，“加州人口太多了，就算每份包裹，估值只有一百美元，以我们朱利安家族的财力，也不够遍及加州所有人……”
楚天舒笑道：“真不够吗？”
九头龙正想帮忙劝说一下。
毕竟，很多企业所谓资产，是不动产和金融把戏鼓吹出的价值，占了大头，能调动的实用资源，并不是太多。
加州确实人多，就算是南面王家族，全球物流前沿的巨头，也不至于能……
可天魂欲言又止，陷入沉思。
九头龙看到他这个反应，怔愣一下，毛都炸起来了。
不是，我草，你们家还真能啊？！
一个家族，总共才多少人，算上那些供养的官员、公务员手下，总人数又能有多少？到底是怎么占据了那么多的资源调配权？
都已经肥到这种程度，何必还要派出约翰·朱利安，来加州谋划，发这个国难财？
九头龙百思不得其解，只觉一股无名怒火，一阵一阵的往头顶上涌。
他甚至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平日里，他一向自认，并不算是多么热爱这个大美。
但是看到这样的朱利安家族，他仍然觉得，自己已经气到肝疼。
大美或许不值得热爱，但这些资源，到底是谁制造出来的，怎么就归了你们这些硕鼠掌握？
“你们！”
九头龙的牙齿咯嘣了一声。
佛说，无明怒火，后世僧人总喜欢有种种解读，多说这火蒙蔽清明，为修佛者所不取。
但或许，那佛陀当初行走在妖魔乱舞的大地上时，自己也有这样一股火。
无以名之，无从明之。
“办吧。”
楚天舒道，“惠及加州所有人，时间上肯定不够。”
“那就先从那些最基层的失业者、社区，开始分发。”
“同时，在所有的包裹上印一封短信。”
楚天舒正色说道，“约好时间，我要邀请他们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