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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隧道中，似乎空无一物。
两股脑波构成的影像浮现出来，缓缓向前飘动。
其中一股是羊头人身的约翰，另一股幽幽发蓝，自然是卫斯理。
这里是通往阴间的特殊隧道，约翰打开隧道之后，心里就生出一些杂念，但立刻有寒意侵心，杂念全消。
冥冥之中，他甚至有种一直在被注视的感觉。
那具茅草扎成的身体，在承载过他的魂魄之后，好像真的成了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即使如今魂体分离，鹤来也可以靠那具身体，轻易拿捏这个小羊人。
不知飘了多久之后，前方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门扉。
这门完全像是灰白色岩石构成，无依无靠，浮在黑暗中，但却又有一种巍然不动，不可移转的味道。
门上有各式各样的浮雕，每一块都是巴掌大小，井然有序，囊括着地球人类各个文明的著名神话篇章。
又有一些外星飞碟，地外生物的雕刻，夹杂在这些神话之间。
卫斯理一眼就注意到这些浮雕中的八仙和八大恶魔的身影。
八魔始祖，乃诸多魔族中最强的团伙，至今还没有消亡。
八仙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但他们当年是在击溃八魔始祖之后，集体开悟，破虚合道。
古往今来，能够破虚合道的虽然不少，但是能像八仙那样，在至阳无极的路上走了那么远，还领悟出破虚合道的契机。
并且是八人一起开悟，这就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迹。
卫斯理早年是个半桶水晃荡，自诩比旁人多知道一些世间隐秘，因此遇到怪事，都会推在外星人身上，还曾以为，八仙也是外星改造的幸运儿。
这其实也是一种典型的迷信，只不过一般人迷信鬼神，而他迷信外星。
后来他才明白，地球的文化和进化，终是以本土发育为主体。
“当年迷信外星人时，我只是个地球小伙，现在不那么迷信了，我倒成了蓝血代表。”
卫斯理心中暗自感叹，世事玄奇。
约翰在旁边念出一段咒语，阴间之门忽然打开，将两股脑波吸入。
霎时之间，天旋地转，光彩万变。
等周围色彩骤然平息下来，一切景物凝实。
卫斯理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一片青草鲜花，不见边际的平坦草地上，前方不远处，矗立着几百座院落。
其中一座院落，最为高大，门楼耸立，如鹤立鸡群，秀出群伦。
门楼横额，刻着奇妙字体，刚一接触到卫斯理视线，字体就自动变化，组成汉字，传达的意思也精准无比。
大观院！
汉贾谊的《鵩鸟赋》里面有一句说：“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
意思是说，耍小聪明的人总是找别人缺点、找自己优点，而心胸开阔的人，才能观察全局，发现所有事物都有优点。
物无不可，也就是物物皆可。
大观院，取的就是这层意思。
“在炒股的地方，劝人心胸开阔，阴间之主还真是有点小巧思的。”
卫斯理心中明白。
若有外星人到这里，自会有外星文明中，与心胸开阔相关的典故，呈现出来。
约翰引路，带着卫斯理直奔大观园去，一跨进门就见这里十分热闹，大厅之中悬挂光屏，光屏上是一支支股票，周围是千奇百怪的投影，指着光屏，议论不休。
诸多文明在这里，合组了一个量子通讯仪。
因此，不少外星客人能借通讯仪把投影传递过来，在这里展开讨论。
其中，但凡有点像人的外星生物，不管是多手多脚，还是独眼独脚，都算是正常的了。
有的外星代表，像是无脸无眼，只有一张大嘴的粉嘟嘟肉虫子，有的则是一堆彩色的糖豆。
有的像是一条挂有许多食物残渣的烂抹布，飘在空中。
卫斯理一进来，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直到约翰带他开了个蓝血人账户，才有几个“人”打量过来。
紧接着，约翰上传了几条让股市变动的情报，才让更多人注目。
“班苏夫人的师祖，在经过长久的隐秘闭关之后，开悟出血海之道，已经喊出口号，何须复活远祖，我将超越远祖。”
“鲛魔正统全体门人，现在都转修血海，连鲛魔始祖的手臂，都被他们取出来吃掉了。”
约翰劳，近年本就是专门负责鲛魔一支的相关情报，所以才会关注到湘西，鲛魔始祖手臂的事情，赶去报信。
鹤来只让他稍作修改。
约翰劳本来就有投血魔股的意思，不遗余力的说起种种见闻，都是九真一假，叫外人听不出破绽。
“……根据我的仔细评判，这个血海魔族的潜力，很有可能还在原先的鲛魔之上。”
鲛魔始祖被封了这么多年，本来就没怎么计入股票之中。
目前的鲛魔股票，基本就是指代西班牙鲛魔正统这支势力。
既然他们转修血海，给这支股换个名字也就是了。
但却有客户质疑。
“先前我们判断，在接下来的风口，八魔之间会有联盟的举措。”
“血海背叛了八魔，跟另外七派还能结盟吗？如果不能，这应该是一个价值下跌的因素。”
卫斯理笑道：“怎么不能？另外七派，也不见得就对他们的始祖忠心耿耿。”
众人转眼看他。
卫斯理却也不多言，当场递出一份独特的电波能量。
在这里炒股，都是以外星特产来抵押。
量子通讯仪，会将这些特产，转化为具有不同特色的电波能量，才方便跨越星际，传输到阴间中转，交给炒股的赢家。
卫斯理这份电波能量，品质极高，一拿出来就全压给了血魔股。
这个举动，比什么言语都更有力。
诸多外星人的质疑，顿时淡了几分，犹豫的讨论起来，渐渐又有一些客户，押注血魔。
卫斯理装作在看其他股票，实则在打量诸多客户，心里对这些外星股民的表现，啧啧称奇。
鹤来让他过来，也是让他关注那些看好魔族七派的客户。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尊浑身发绿，如同肉山的怪物，人立而起，走动过来。
“鲛魔派麾下本来就有蓝血人，只是以前一直没有资格，在阴间开帐户。”
肉山瓮声说道，“看来你这个蓝血人，也投靠血海了，至少有资格在这里开户头。”
卫斯理道：“你是？”
约翰连忙介绍：“这是买了山魔派的一位大客户。”
八大魔族之中，山魔族的《阴山力场论》，是赫赫有名的一路魔法。
欧陆有很多法师，本身并不走魔族的路子，但也研读过这套理论的片段，开创出粉碎掌、拍击掌、金刚掌、擒拿掌等，一系列的力场魔法。
发动速度极快，对法杖材质要求低。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因为飞艇的广泛运用，这一路法术打飞艇空降部队格外趁手，曾大放异彩。
因此，从那时起，很多外星客户押注山魔派。
况且山魔派，男的修炼阴山法，雄壮英伟，女的修炼阴癸法，如山中生云，巫山神女，柔媚动人，媚术也天下一绝。
人类是视觉动物，颜值自古占便宜。
于世局之中，总能如鱼得水。
比如现在，卫斯理看着眼前这座肉山，就觉得心里发痒，有一种看到绝世美人的感觉。
‘不对！！’
卫斯理心头一紧，退了半步，暗自骇然。
且不说他与爱妻情谊甚笃，眼前这一座肉山，怎么看也不像符合他平时审美啊。
肉山见状，掩唇轻笑起来，浑身颤动。
“蓝血念力向来粗糙，鲛魔幻术，又容易自欺欺人，沉溺而不自知，应当都抗不住奴家的手段。”
“你能这么快摆脱出来，看来血海之说，确实别有门道。”
约翰在旁不解道：“怎么了？”
卫斯理看了眼约翰，心中更是凛然。
这只肉山的媚术，居然能精准挑人，让这么多外星客户、阴间生命体都毫无察觉，真是匪夷所思。
也怪卫斯理有所不知。
山魔始祖兼修媚术与蓄力之道，当媚术练到顶点后，已经不必迎合大众审美，而是扭曲别人的审美。
但她的蓄力之道，却不能太无视物理规则，体型越养越壮，质量过于惊人，体态效仿天体，逐渐变圆，长成一座大肉球。
这就导致，山魔族魅术的顶点便是肉球，远远超越人类正常肥胖的范畴。
历代山魔传人，倘若在男女之情上动了真心，在乎对方审美，约束自己体态，便永无法达至山魔传承的大成之境。
古时候，山魔传承中，曾连出好几代女子奇才，都因这个缘故未能大成，最后要么遗憾而死，要么转修他途。
有一代传人，听魔族在外界煽风点火，暗传自己以肥为美，是肉山魔王，一怒之下，清洗魔门，以证自家那是丰腴，绝非肉山之流。
近代，山魔派在美洲却得到机会大兴，甚至接触阴间，借助外星遗产，成为客户。
“呵，你回去给血魔带句话，想维持结盟，那也可以。”
肉山发出一种隐秘波动，直接在卫斯理脑海中响彻。
“我们几家，早心怀大志，正要夺取至宝鹰刀，彻底斩断始祖在冥冥中的影响，他若亲率精锐，参与这一仗，对彼此都有好处。”
“推他做八派盟主，亦未尝不可！”
“若无鹰刀，就算我们有结盟之心，也无可奈何，其余魔系必将前赴后继，与他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