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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茂密的山林笼罩山麓，一层白雾在车窗外淡淡的贴附着，开车时应该格外小心，不过他们已经很接近目的地，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愿意下山来，大概都歇下了。
荣吉给东山小红建议的旅游地点，是伊豆，具体来说，是汤岛温泉和修善寺。
这是个非常好的放松地方，本地人几乎全靠着文化旅游产业过活，这里的女孩子擅长歌舞，成为舞女的不在少数，在歌舞氛围中参观，在泡完汤泉后好好的睡一觉，即便是想自杀的人，大概也能寻摸出一点人间的趣味。
“这家伙有秘密哦。”
荣吉在专心开车，坐在后座上的东山小红睁眼，车窗外，别人看不见的【秘密恶魔】正轻声透过玻璃告诉她这一点。
“我知道。”
东山小红经历许多，自然知道荣吉对她的情意，但很可惜，她一直都是把这男人当成纯粹的下属看待的……荣吉也许很有耐心，但东山小红不是那种被‘耐心’打动的女人。
“荣吉啊。”
小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她打算提点两句对方，别在她的旅行假期搞什么幺蛾子……放假是来舒缓心情的，不是来找罪受的。
“诶，小红姐。”
荣吉年纪稍长一岁，但职场嘛……
“伊豆你来过不少次，我来得少，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值得采风的，尽可以说给我，但我们这次只是来度假，希望你不要会错意。”
她话说的明白，这种程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荣吉的眼神一滞，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紧了紧，他自以为藏的很好，但什么都瞒不过【秘密恶魔】
陈来离开已经很久，但这个男人留下的影响却无处不在，东山小红所生活的框架是他早已规划好的，他的阴影高大，将东山小红全然包揽其中。
“我明白，小红姐。”
荣吉笑的有些勉强，但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小红姐，上班的时候，我有时会看见你对着那个电锯小狗发呆，那玩偶象征什么人么？”
“你在等待谁呢？”
“等待谁。”
东山小红从衣兜掏出那只‘波奇塔’玩偶，那是陈来上一次送给她的纪念品，窗外的秘密恶魔在看见波奇塔玩偶的瞬间面色扭曲，化作一缕轻烟飘散，它见不得‘电锯恶魔’，就像狗不能吃巧克力一样。
她看着那只橘黄色小狗玩偶，心中是有些酸涩……异地恋的痛苦她不了解，但喜欢上陈来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只有陈来能来找她，而她却没办法联系对方。
十年了，也许他把自己忘了也不一定，他那么优秀，长相出落的貌如金玉，见之难忘，忘记自己，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有面对陈来的时候，东山小红内心的自卑才会卷土重来，她会想起自己还在对魔四课时的样子，对方和她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为了弥补这种空洞，她要将自己的全部献出，不能缺失一毫。
“……”
东山小红没有回答荣吉的问题，她心情有些发闷，下车后也没见得好。
伊豆的舞女很出名，在路上都能碰见‘巡回艺人’，她们普遍都很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美貌，荣吉来过几次，他在这些舞女这儿很受欢迎，因为他很帅，在时尚杂志工作，也很时髦。
在得到东山小红的‘答案’之后，荣吉稍微释然一些，他自己一个人去修善寺，小红则在放下行礼后到处走走看看。
“你好漂亮哦。”
小红听到身侧的一个声音，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舞女，手中提着鼓，她的装扮很明显不是游客，身旁还跟着有她的小姐妹……汤泉内也是有舞女服务的，这种服务就比较特殊了。
“嗯，你也很漂亮。”
东山小红礼貌的一笑，引来舞女‘哇’的惊叹，她们渴望成为小红这样的姐姐，对方一看就是受了良好教育，穿着打扮都不同于本地人的‘上等人’。
“姐姐，你要看跳舞吗？”
舞女问小红，她有些迟疑，来之前，荣吉告诉她，这些舞女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白天是表演，晚上么……她们没有固定的住处，客人住在哪，她们就住在哪里。
小红还记得荣吉当时表情的不自然，他以前点过舞女，晚上一起喝酒，看她们表演，他们也可以参与进去，在狭小的屋子里转着圈的跳舞、追逐。
来了兴致，当然也可以睡觉，不过加些钱的事情。
东山小红本来想拒绝，但想到拒绝她们，接下来又要去找客人，她实在不忍心，于是张口道：
“好，你们都来吧，领我在这儿转转，晚上与我一起去温泉。”
她有钱了，就算不靠陈来给的那笔天量金钱，也能请几个舞女陪伴自己。
舞女和姐妹们又是一阵惊呼，如同莺莺燕燕一般绕着她叽叽喳喳，不断的给她介绍伊豆好玩的地方，还有哪家的温泉更好，她笑着听，心情不自觉的愉悦起来，一直到晚上。
“小红姐姐，你很难过吗？”
汤泉里，舞女看着闭目敷巾的东山小红，小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眼睛总在飘忽啊，像是透过我们在看什么人一样……你有喜欢的人么？”
“有啊，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啊——”
舞女露出恍然的笑容，小红知道她误会了，但舞女很快跳出汤泉，青春的身姿曼妙，她‘噔噔噔’的去房间里拿了一筒签，摇了摇，跪在池边递给小红：
“抽一根吧，我会解签，很灵的，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还爱不爱你，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有孩子……都可以算！”
舞女眼神狡黠，小红先是笑，而后真的摇了摇筒，从里面掉出一根签来。
她捡起，神色略微一顿，这签的意象可不太好，小红姐可是她的贵客，这样真的不会被赶出去嘛？
“啊，这是关于事业的签，我拿错了，你等等我！”
舞女又‘噔噔噔’的跑开，东山小红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她当然看得出这古灵精怪的姑娘在想什么，估计是签的解不太好吧……想到这儿，她脸上的笑又消失了。
屋内，泡好了温泉的舞女们唱啊跳，她们就算不是工作，也很喜欢玩闹跳舞，小红看着，正准备去加入她们，突然听见身后有‘珂、珂、珂’的轻微响动。
那是摇竹签的声音，一根签掉了出来，东山小红回头——
“再抽一次吧，直到能抽出想要的结果。”
陈来坐在池边，轻笑着看着东山小红，她的眼睛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流露出委屈、倔强，最后这些统统消失，只是温情的瞪大了些，流露出情人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