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吗?”
陈来笑着晃了晃签筒,坐在湿漉漉的池边,头发好像被雾气蒸腾的如鸦羽一般柔软顺从,面对他,东山小红无论有怎样的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要。”
她声音有些颤抖,背后的舞女们在屋子里欢歌笑语,她原本也是要加入这种欢乐的,此刻却毫不犹豫的背道而驰,选择了会让她难过的一边。
陈来每次都这样的,在漫长的苦寒之后,突然给她温暖舒适至极的拥抱,还有让人再也忘不掉的甜头,这样便能让她一直想着念着,永远也摆不脱他。
东山小红重新游回温泉,她靠近陈来坐着的池边,拿起竹筒,轻轻摇了摇,一根签掉了出来,陈来拿起,抿唇笑了笑——
“金玉良缘,百年好合呢。”
他压根不会解签,在龙虎山的时候给香客们解的那是另一套了,而小红这边的签自有一套规则。
“哪有这样的解法?”
东山小红明明知道他在哄自己,但面对这张脸,还有这个人,她是真的生不起气来,反而看到他就要露笑颜。
“我说有就有。”
陈来也笑了,他捏了捏东山小红的脸,看着她气质上的变化,有些感慨:
“瘦了。”
“哪有,我明明胖了点……”
“还是很可爱。”
陈来一句话让东山小红登时脸红起来,她将半张脸埋入温泉水中,不说话了。
“小红姐,来跳舞嘛,温泉泡久了,手指会腐哦!”
舞娘们盛情邀请小红跳舞,她于是起身,擦干身体进去屋内,女孩们银铃一般的笑声总是欢快纯真,和男客不同……与男客在一起的时候,男人们总会笑,但女孩耍闹的尖叫声很刺耳。
陈来在旁看着,一直看着她们玩累了,终于熄灯睡下。
东山小红从榻上起身,走到室外,她眉眼之间的疲惫仿佛一去不返,舞女们很热情,陈来陪着她,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手有些颤抖,点燃一支女士香烟,东山小红看向旁边正在用眼神勾勒她侧脸的陈来——
“还有多久?”
她问,她无法再忍受这种难捱寂寞了,她希望爱人能长久的陪伴身边,而不是这样一消失便是十年,哪怕有【秘密恶魔】的帮助,她能青春永驻,能活很久……心灵的煎熬是一致的。
陈来沉默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还有一场。”
“一场?”
“一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的游戏,也许会花很长很长时间,但如果成了,我们就不必再分开了。”
“呼——”
东山小红原本是皱眉听着,到了最后,她一把扔掉女士香烟,略带涩味的吻印在陈来唇上,她呢喃着:
“你失败过么。”
陈来想了想,除了在【漂亮朋友】里吃了些亏,在其他地方堪称是一帆风顺,于是他坦言:
“没有。”
“那这一场也不会,我会一直等着你。”
陈来搂住东山小红的腰,她时常锻炼,腰窝处都极有手感,作为陈来最初有好感的女孩,他对小红的感情比较特殊……毕竟在小红、露西这里,他那时还不是‘怪物’。
就在温泉边上的走廊,就在星月照耀之下,有情人滚在一处。
世间真乐地,还数房中,不比荣华境,欢始愁终。
云雨少歇时,东山小红有些钝痛的起床,一旁的舞娘早已梳妆打扮好,那年纪稍长的看着东山小红,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东山小红懒洋洋的,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腹,陈来对她其实挺温柔的,但奈何尺寸有些错位,痛肯定还是痛,但到后面总是还想要。
看着她脸上情态,舞娘自然懂怎么回事,但她觉得不对的事情是那男人,昨夜她起去上厕所,碰巧听见一股奇怪动静,回来之后发现小红已经躺在榻上,门却开着,一个男人回头,一双眼睛如星海湛蓝,总不是妖怪吧?
“昨夜、昨……”
她有心问个清楚,但却不知怎样开口,东山小红心下恍然,一笑百媚生:
“不必担心,那是我男友,不是妖怪……他眼睛很漂亮,是吧?”
“是,是漂亮。”
舞娘松了口气,她确实没见过这样的眼睛,她完全记不得男人的脸,只记得那双眼睛漂亮的像是玻璃珠儿,里头盛着晴天下的轻蓝海洋。
东山小红多给了她些钱,要她保密,而后和下属荣吉碰了头,荣吉看见她的样子,眼睛都快瞪直了——他也是情场老手,如何不知道女人这幅样子是被什么滋润了?
“走吧,去修善寺,拜一拜,便该回去了。”
“嗯。”
荣吉有些难过,他以为东山小红居然是那种‘一见钟情’类型的,在本地找了个合口味的上了床,早知道他就不那么有耐心了……
两人到了修善寺,这里的寺庙求什么都可,一般是附近的预科学生来求学业和姻缘,东山小红花钱进去拜,却不是拜爱情和学业,是事业。
“小红姐,你这事业来年可是烈火烹油。”
荣吉勉力笑着,同东山小红一块去拜,但她眼一挑,眉目间风情万种,让他魂都差些丢了。
“不是给我求的,是给我男友。”
“男、男友?”
荣吉更后悔了,没想到一夜之间,他心心念的白菜就有了主,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山猪!?
“呵。”
东山小红轻轻笑了笑,她今天穿着的是本地的白樱和服,原本脸嫩的,此刻衬托的仿佛二八少女,可眉目间情态却透露了她有夫之实。
之前,她看那些追求自己的男人,总觉得看不上眼,无论他们做什么都像猴子一般可笑,在陈来来过之后,她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太高估他们了。
和陈来比,这些男人如地上蚂蚁,并无一丝一毫可取,身段、气质、长相、实力,乃至于那种让人着迷的勇气和探求欲,陈来都远远胜过他们。
曾经沧海难为水嘛……东山小红也是会挑男人的,等待其他人是煎熬,但等待陈来,却逐渐变成了值得期待的事情。
她净手焚上一柱香,闭眼为情人祈福——
“愿君成功,与君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