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莫兰】约定的是下个星期六,还有一周的时间,原本周一固定的‘塔罗会’因为【愚者】先生的通知而临时取消了。
这不奇怪,在【倒吊人】和【正义】看来,像【愚者】先生这样的伟大存在,总会有其他要忙的事情,祂要处理的事务,总会比‘塔罗会’更加重要。
但【隐者】先生知道,这一次【愚者】还真是在忙大事……克莱恩从陈来这儿得到肯定信息之后,又去灰雾之上占卜了【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占卜可不得了,克莱恩得出的结论——如果梅高欧丝的‘孩子’降世,那么廷根将会毁灭!
克莱恩于是马不停蹄的找到队长邓恩,他急迫的说明了当下的危机,邓恩反应也很快,他没有想着自己去处理,而是向【圣堂】报告,请求序列四的‘半神’出手,来解决这一场降临危机。
一切都很顺利,唯一不顺的点在于,【梅高欧丝】在黑夜女神教会的半神赶来支援之前,感受到了肚内的‘胎动’,她深感不适,请了仆人与随行医生,坐马车前往乡下散心。
这让廷根的值夜人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克莱恩,他最担心节外生枝……但他也很清楚,如今的【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孩子根本没有成熟,他还在发育中,否则,就不会用‘胎动’这种方式来提醒梅高欧丝,而是直接破体而出,将廷根化作火海!
克莱恩、伦纳德、邓恩等一众值夜人万分小心的跟踪在梅高欧丝的马车之后,在离开廷根,没有了城市中怨气与憎恨的供养,她肚子里的‘神子’渐渐平静了下来,梅高欧丝也恢复到游山玩水的闲暇中去。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两天后,【圣堂】的【守夜人】奥利安娜赶来,她手持【主命之剑】,前来‘清理’梅高欧丝,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主命之剑】,是黑夜女神教会中的二级封印物,它的非凡特性来源是【仲裁人】途径的【律令法师】
它的作用十分强大,所有手持它的非凡者,造成的一切创口,都是对敌人的‘头颅’造成伤害,唯一要避开的则是‘脚后跟’。
如果【主命之剑】砍在对手的脚后跟上,那便违背了主命,持有者将会遭受难产的痛苦,灵性会不断分裂,直到魂归尘土。
克莱恩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高级别序列者之间的战斗,当【奥利安娜】持剑出现的时候,夕阳好似加速下落,天一下便黑了,红月高悬,星光不显。
刚刚还平静的梅高欧丝此刻状若疯狂,她撕扯自己的面皮,发出让人耳鸣的尖啸,口中秽语恨不得让人把耳朵给拽下来!
“原来是你。”
奥利安娜耳朵流血,但她却不急不缓,【真实造物主】不止一次想要‘神降’了,祂希望能够突破七神的封锁,以更自由的方式行走人间。
她不止一次处理过类似的‘神降仪式’,绝大部分在准备阶段就被消灭,【极光会】归根结底只是个隐秘组织,在这里疯子更多,但论起计划和算计,他们比起正神教会差的太远。
【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神子’,算奥利安娜见到的比较有创意的造物了……利用投影和暗示,让人类的现实性与堕落神性结合,以‘孕育’作为象征,最终让承载真实造物主意志的怪物落地。
应当说,【兰尔乌斯】是个疯狂的天才,而预警了这一点的克莱恩,则大功一件!
序列四的半神,就已经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了,只有‘神’能与‘神’共舞,普通人见到祂们的真实样貌就会发狂。
“黑夜。”
奥利安娜作为【守夜人】,她在黑夜中恢复速度与作战能力大幅提升,而【梅高欧丝】如今失去了廷根的恶念供养,它只会越打越弱。
黑色笼罩大地,梅高欧丝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象征在一点点被剥夺,她的呓语与辱骂声音越来越小,在黑夜中不被人聆听。
“我的孩子!”
作为母亲,梅高欧丝最不能接受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肚内的孩子,在这段时间,祂一直在安抚自己的情绪,与自己谈话,畅享母子二人的美好未来……
“刺啦——”
她长长的指甲划破自己的肚子,如手术刀一般精准的切断脐带,而后将一团‘浆糊’一般的‘神子’向黑夜之外的领域扔出!
“哇!!!”
脱离黑夜,神子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响亮的一声啼哭!
这一刻,克莱恩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不可直视神’!他的眼睛肿胀的几乎要爆开,哪怕及时低下头颅祈求女神的庇护,他也同样在七窍流血!
整个廷根,都听见了这一声响亮的啼哭,人们齐齐回头,寻找这啼哭的来源,祂来自神秘学的象征,完成了从灵到肉的‘蜕变’。
奥利安娜面色一变,黑夜领域先一步笼罩了值夜人们,耳边的寂静让他们不至于发疯,更不至于死去。
而后,她提剑追上如风滚草一般满地乱滚的‘神子’,这团根本没成型的胚肉撞上一间教堂的墙壁,脆弱的肉反而击穿了坚硬的石墙。
一时间,在教堂内祈祷的农户们惊恐大叫,主持仪式的神父连连躲避,口念祷词,而奥利安娜追进来,对准‘神子’发育不全的脑袋,一剑刺入——
“女神向你问好。”
奥利安娜面色冷漠,【主命之剑】完成了对‘灵’的斩杀,这团烂肉一旦失去了真造的神性,它便只是一团不能再活的肉罢了。
至于那些直视了神子的农户,确实是无妄之灾,他们的眼睛在看见的瞬间就爆掉了,此刻在血肉模糊的尖叫。
“安静。”
黑夜再度笼罩,奥利安娜看了一眼神父,对方念的是向黑夜女神祷告的词句,他似乎是【窥秘人】,居然躲过了这一劫。
在台下,她看见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女,对方闭着眼睛,似是有些怔愣。
克莱恩和值夜人们闯进来,奥利安娜将事情办完了,他们要负责善后。
“你叫什么名字,还能动么?现在可以睁眼了。”
克莱恩扶起这位面色苍白,有些害怕的美貌少女。
她眼睫抖动,半晌才睁眼,有些怯怯:“我、我叫耶莉艾特。”
克莱恩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本想多问两句,却被奥利安娜喊去……他旋即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梅高欧丝】选择散心的地方是随机挑选的……那些目视了‘神子’而爆掉眼球的农户,只能说他们倒霉。
幸好,陈来告知自己的消息还很及时,他和值夜人又一次拯救了廷根!
这一切都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