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点什么?”
波尔内的心情看上去很好,这是因为他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尤里·马萨诸塞】所说的‘大题’,他窥见了门径。
“咖啡就好。”
陈来稍微平静了一点,【隐匿贤者】只是留下了‘踪迹’,祂此刻并不在这里,这意味着自己暂时没有危险……但【波尔内】一定是有问题的,他在进行危险的尝试。
可是,这家伙既没有失控,他手头也没有可利用的资源,哪怕他想搞事,也不可能成功。
再加上,【梅高欧丝】的危机已经解决,此刻的廷根除了【因斯·赞格威尔】和【0-08】封印物之外再无其他明面上的威胁……自己手里捏着阿兹克的铜哨,随时能喊【死亡执政官】帮忙,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才对。
陈来正要开口讲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气喘如牛的响动,他惊愕回头,却见刚刚还紧张拘谨的莫兰此刻双眼瞪如铜铃,死死的盯着耶莉艾特,那眼神带着痴迷与欣赏,忍不住就要往前。
“你做什么?”
陈来一把拉住莫兰,他觉得事情变得越发蹊跷了……耶莉艾特的确美貌,年轻又漂亮,但她也没有美到那个份儿上,能让人失去理智。
莫兰刚刚还在想怎么‘道歉’,现在却突然变回了‘公猪’?这究竟为什么?
“我感觉不太对了,陈狗。”
伏黑甚尔突然出声,就算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了这之中的巧合,从陈来开始调查【摩斯苦修会】开始,这一切仿佛是个圈套一般,一点点引着他往前走。
“嗯,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陈来面色凝重,他已做好了杀人的打算……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要杀的‘敌人’在哪里?
“让这位先生再冷静一下吧,耶莉艾特,你先回房去。”
波尔内作为父亲,他不能忍受‘公猪’对女儿的无礼注视,他站起来,一把将莫兰推开,而后命令女儿回自己的房间。
陈来拽着莫兰走到房外,此刻他才如梦初醒,痴迷转为苦笑:
“抱歉,格林先生,我又……我又搞砸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她,我就觉得控制不住自己……她,她太美了。”
“你见到安妮可没有这样。”
陈来注视着他,可莫兰只是摇头:“不一样的,格林先生,这完全是两回事。”
说着,他将兜里预先准备的30金镑拿了出来,一股脑塞给陈来:
“这钱是我打算赔给耶莉艾特小姐和波尔内先生的,您代我转交吧,就说我乞求他们的原谅……虽然我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说完,他心灰意冷的走向雇佣马车,陈来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眼,选择转回房内。
“格林先生,你的咖啡,今天来有什么事,请一并说了吧。”
“我看得出来,你也是【窥秘人】,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碰见的,我们应该有很多可聊。”
波尔内理智很清醒,他讲话也有条理,陈来在他对面坐下,将30金镑放在桌上。
“这是莫兰赔给你和耶莉艾特小姐的,他说他很抱歉……真是奇怪,他面对其他女人时可不这样。”
“他……我能理解,他是很有天赋的人,但他不应该这样对我的女儿。”
波尔内语焉不详,这让陈来感到更加怪异——什么叫‘你能理解’?他的天赋跟见到你女儿有什么关系?
“好吧。”
陈来选择略过这个话题,再问下去,波尔内决不会再回答,而是会下令逐客。
“耶莉艾特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波尔内先生,你应该看得出,我是为了【摩斯苦修会】而来的,我也是【窥秘人】,我听说你们手里,有后续的魔药配方,我可以出金镑购买,或是……”
“不是‘我们手里有’,是尤里先生有。”
波尔内打断了陈来的话:“尤里先生才是【摩斯苦修会】的成员,这一点我和值夜人,和任何人都这么说。”
“我和他只会讨论数学,万物皆数,窥探真理才是我的追求,至于什么‘晋升’,这些我并不在乎。”
“我的【窥秘人】魔药,是尤里给我的,他说这样能帮我更快更好的解题,让我能更接近他的思路,事实也的确如此。”
波尔内讲的很快,他已经对重复这样的事情不耐烦了。
陈来沉默着盯着他的眼睛——波尔内没有说实话,最起码,不是全部的真相,如果他真的这样想,就不会向【隐匿贤者】祈祷。
“我听莫兰说,尤里留给你们一道大题,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波尔内有些惊讶,他站起身,犹豫片刻,脸上似是有些自得,向陈来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上楼:
“这道题我现在也没能解出来,但没关系,我已经有头绪了。”
说着,他推开阁楼的门,墙上、地上,还有他的桌子上,堆着密密麻麻的手稿,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数字、公式与推导过程。
陈来随便拿起一张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有点像‘模运算’,但很多地方都不对,存在各种各样的假设函数,还有插入的‘辫群’……想要弄懂他到底在干什么,必须要他本人解释思路才行。
“你究竟在解什么题?”
“看不懂吧,嘿嘿,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尤里先生已经算出答案了,他没告诉我,我还在解。”
“就连莫兰也不行,莫兰只能看出图像,一到运算就抓瞎,而且他胆子小,被老婆也欺负惨了,我就不一样,我老婆死了,耶莉艾特则很乖巧。”
老婆死了,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陈来有些无语,他觉得波尔内就算没向【隐匿贤者】祈祷,他也应该疯了。
“我在解析这个世界,万物皆数,数学只是接近,要想真正算出那个‘答案’,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知识。”
“我有头绪了,但还不够……不够。”
波尔内手舞足蹈,这才是他真正的爱好与事业,什么农庄、什么女儿,都只是真理的赠品而已。
他沉吟了一会,似乎找到了些新的灵感,翻出草稿纸来验算,完全无视了陈来。
陈来驻足片刻,转身下楼离去。
“就这么走了?”
伏黑甚尔疑惑。
“他算不完的,我现在就去找克莱恩,告诉值夜人他向【隐匿贤者】祈祷的事情,【摩斯苦修会】在廷根的线索算是断了,后面试着去贝克兰德找找看吧。”
陈来乘上马车,他刚刚可以直接用左轮给波尔内来一枪,但那样的话他就麻烦了……能靠告状解决的事情,没必要用枪。
“危险应该不是来自波尔内,他的资源比老尼尔还不如,危险该是在别的地方……”
他心头愈发烦躁,那种被‘安排’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许多线索只露出个线头,等你去拽的时候便断掉。
一定有什么消息是他忘记或是疏忽了的……是什么呢?
坐在返程马车上,陈来扯了扯胸口的领巾,他的眼睛瞟向窗外,一座教堂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有几名工人闲坐在一块,略微昏暗的天色下,陈来看不清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片刻后,陈来今日过度使用灵视导致的疲惫袭来,他拉上了马车的隔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