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是当今世界上最为繁华的都市,有数百万人在这里聚居,这里的区划拢共十一区,大大小小的议员、黑帮和利益关系盘踞其中,劳工、中间力量、贵族与国王在这座‘希望之都’谱写自己的故事。
三大教会的精锐力量在这里汇集,千奇百怪的邪教藏在千行百业里,各式各样的新发明……人们的头脑、意志、信仰与欲望在这里接受考验。
贝克兰德,希望之城,自从因蒂斯皇帝‘罗塞尔’开启工业革命以来,其结果却在鲁恩的首都绽放……从廷根到贝克兰德,只有站在这座城市繁华的十字路口,陈来才感觉到其中的巨大差异。
人太多了,他们身上的服饰和打扮就和这座城市的建筑物一般多样,能够体现他们的阶级差距,在这座巴洛克之城,陈来能从有些干粝的空气中,闻到蒸汽和进步的味道。
只是略一停顿,这位长相俊美,初来乍到的先生便提起手杖,涌入了人群。
陈来在贝克兰德已经一周了,这一周的时间里,他处理了一些琐事……同安妮在贝克兰德找新房子,妥当的安置梅丽莎和班森,应付三大教会的调查与询问、熟悉地界,购买【巫师】魔药的辅助材料,以及向阿兹克先生传信,告诉他自己的现状。
原本他和安妮,在廷根可以住在‘豪尔斯街’,象征着闲散富人,但在贝克兰德,他和安妮经过谨慎考虑,最终选择在‘乔伍德区’、这一中小公司扎堆的地方租了房子。
这考虑当然是有道理的,首先,安妮是‘三万镑’小姐没错,这在廷根属于富中富,但在贝克兰德,自动就要矮上一头……就和地方官进京自动降一级是一个意思。
这笔资产,在奥黛丽·霍尔那里,只能算是她的小金库,她本人的嫁妆估计得达到个三十万金镑……在贝克兰德,大资本、大企业家实在太多,陈来和安妮与他们相比,只能算是‘中间力量’。
哦,这年头不兴说‘中产阶级’,在各党派成员嘴里,他们提到最多的就是‘中间力量’,象征着小资本、小生意,还有一部分行业繁荣的手工生产者。
陈来考虑过,在贝克兰德,他要‘以何为生’,他在廷根的时候可以游手好闲,去同阿兹克学习历史与隐秘,但在贝克兰德却绝无可能。
阿兹克受伤了,这位【死亡执政官】在与神孽的战斗中受了轻伤,他需要找地方修养,等修养好了再返回贝克兰德……在此之前,陈来自己要想办法获取更多知识、信息,甚至于建立更广泛的人脉。
一言以蔽之,陈来需要融入这个时代,否则作为局外人的他,始终没办法摆脱【因斯·赞格威尔】的影响,更没办法跳出原本的局限……克莱恩会化名【夏洛克·莫里亚蒂】,他将会以侦探为生,而陈来自然不会同他一样。
当深海人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改变了,陈来如果一直将眼光放在克莱恩身上,那是害了他,也是害了自己……所以,陈来需要有自己的事业与人脉,而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一定与政治有关。
“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人,政治对你很感兴趣。”
伏黑甚尔突兀插入一句,他的文化造诣显然有所提高,让陈来深感意外——
“是这个道理,但更重要的是,政治是最难算清回报的投资,很小的投入,也许能换来无法估量的好处……我们到了。”
按了按礼帽,陈来在一家俱乐部的门前停下,当他抬脚的时候,那扇门后的安保就已经为他拉开了大门。
“欢迎光临赛德利俱乐部,尊敬的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走入大堂,前台便有美貌的侍女接待,‘赛德利俱乐部’,这也是众多‘中小企业’的一员,只不过它出售的服务很特殊,出售的是一个静谧、安全,能让人放松谈话的空间。
“有,我是格林·麦考莱,同布尔斯特罗德先生有约。”
陈来从容回答,他已经付过钱了,这里的俱乐部会员费是一年50金镑,算是门槛,而他额外付了50镑,为【布尔斯特罗德】,这是见面的费用。
“好的,您随我来。”
侍女查阅了一下‘预订’,确认无误,于是带着陈来上楼……这俱乐部确实别有洞天,泳池、水果、私密的会客厅,甚至在三楼建设了一个小型的板球场,只不过很难凑齐人,更多的作为摆设。
四楼是分割的房间,侍女带着陈来在其中一间停下,里面有两位先生正在玩桌球——这项简单又轻松的运动由罗塞尔大帝发明,一经问世便在贵族中受到欢迎,不出汗、女性也能参与,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在谈话中进行。
不需要更多指引,陈来推门而入,原本被密封的谈话声传出,正在打球的两个男人同时闭嘴,看向门口。
“啊,是格林·麦考莱先生来了。”
一个棕发、前额丰满的男人笑着说,而在他对面,那个神色赔笑的男人则识眼色的挂杆离开……前者是【布尔斯特罗德】,一个银行家,后者则是一名执达吏,过来只是‘陪玩’。
现在,正主来了,陪玩当然要离开……这名执达吏理论上是不需要讨好一位银行家的,但【布尔斯特罗德】先生的身份并不一般,他的身后是【希伯特·霍尔】议员。
同时,按照政治光谱来划分的话,【布尔斯特罗德】是坚定的【新党】支持者,他支持废除《谷物法案》,扫除‘腐败选区’……他出钱又出力,长袖善舞,在乔伍德区很有影响力。
是的,【希伯特·霍尔】,这位乔伍德区的下议院议员,他是【奥黛丽·霍尔】的哥哥,将来要接【霍尔伯爵】的班,进入上议院成为实权政治贵族……陈来准备依靠这一家起势,这非常方便,甚至偶尔能通过塔罗会,让【正义】帮自己说说话。
“布尔斯特罗德先生,让我们先打两杆吧,适当的运动有益于身体放松。”
陈来取下桌球杆,走到桌边,布尔斯特罗德打量了一下他,神色满意:
“当然,当然……我听闻格林先生是廷根人?”
“是。”
陈来将桌球用三角架码好。
“嘭。”
布尔斯特罗德开球,他若有所思:“廷根的事情我听说了,您来到贝克兰德大略也没有超过半个月,为什么这样急切的要买个名头?”
“我只是问问,并无恶意。”
听到对方的问题,陈来将杆对准白球,一杆略微打偏,将球送到袋口,方便对方进球的位置,而后才收杆回答:
“当然是为了和您这样的绅士交上朋友……总不会是为了充实国王陛下的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