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过两周,贝克兰德的生活还在继续……但佛尔思开始感到畏惧了。
她在《贝克兰德老实人报》上的投稿开始被其他报纸转载、引用——这个时代的人娱乐是匮乏的,正因如此,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篇好的文章。
当然,能引起中下阶层共鸣的文章,却一定会被‘批评家’们拿来引流,《贝克兰德卫报》引用了佛尔思的这篇文章,但却请评论员作了辛辣的讽刺:
“用法律来强制劳动,会引起过多的麻烦、叫嚣和暴力,而饥饿不仅是和平的、无声的和持续不断的压力,还是刺激勤勉和劳动的最大动力,会唤起懒人们的干劲。”
“在南大陆,那里的贫困国度里,人民是安乐的;而在北大陆,在我们这样的富裕国度,人民只是相对贫苦。”
这是典型的诡辩,这位评论员【唐森】显然根本没理解佛尔思文章中所体现的精神……或者说他懂了,只是刻意的在狡辩,为资产阶级的不负责任做辩解。
佛尔思在休拿来的报纸上看见对方的评论后,勃然大怒,但她也只是怒了一怒……现在风头太紧了,这篇文章引起的反响比她想的还要剧烈许多。
如今的贝克兰德,有许多文学沙龙都在谈论《原始积累》这篇文章,文人之间相互询问对方是否这篇文的作者。
如果是佛尔思的小说爆火,那她会喜滋滋的承认,然后大笔恰金镑,但现在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原始积累》本质上是陈来的思想,用佛尔思的本土化语言做了包装而已!
“要反驳他吗?我感觉他这说的都是歪理……饥饿是劳动的动力?真该让他这样的混账去挨几顿饿!”
休·迪尔查大力的拍着报纸,她不需要懂理论,哪怕只从‘人’的视角来看,唐森说的也不像是人话——他完全把其他人当做工具,把饥饿当做‘劳动变现’的鞭子。
用陈来的话说,那就是:
“资本主义的一切诡辩都带着一股怪味,因为在这套逻辑体系里,人不再是人,人变成了手段而不是目的。”
虽然陈来也是个无良老板,但休一直认可他的表达能力和行动力……他总能说出别人说不出的话来。
休的嘴就不如佛尔思的灵巧,佛尔思能说出许多大道理,但休就更愿意直接上手。
“反驳……等过段时间吧,先避避风头,唉,我都已经又投了好几稿过去了,能不能找麦考莱先生要回来?”
佛尔思很从心的怂了,她不是不想和对方辩论,而是她的灵性告诉她这样做有危险……陈来都说了要控制进程,现在这样子好像有点过火了。
主要是也没想过《原始积累》能引发这样的反响,她本以为《老实人报》的读者都是下半身动物呢。
休看了好友两眼,没说什么,她能理解佛尔思的疑虑,而且她自己心里也有点发憷——万一被查上门,她一个【治安官】真的保不住佛尔思。
“早点睡吧,我明天去请示一下老板,看看他怎么说。”
休从沙发上起身,自去洗漱,而佛尔思则拿着报纸回房间,在月光下就着煤气灯再读了几遍‘唐森’的评论。
“狗屁不通!”
多读了几遍,佛尔思居然破口大骂,她是搞文学的,现在这种‘被捂嘴’的状态让她很不舒服。
将《贝克兰德卫报》撕烂,佛尔思仰头看向空中红月,清冷的月光伴随晚风拂面,让她觉得心情好了些……但很快,空中的红芒开始愈来愈盛,撒入窗内照出的影子也越来越狭窄。
不好,是满月!
佛尔思立刻想关窗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亚伯拉罕’家族每到满月之时就会听到耳边的呼唤与呓语,这个家族因为这种‘诅咒’而分崩离析……佛尔思不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人,但她是【门】途径的!
“啊!!”
佛尔思痛苦的大叫,很快引来了休,对方有些慌乱:
“佛尔思,你又难受了?”
“封、封墙。”
佛尔思有些迷乱的说着。
休照做,在佛尔思房间内封上【灵性之墙】
“然后呢?”
她不知道好友每逢满月就头疼的毛病是什么机理,但她看着也着急。
佛尔思挣扎着坐起身,没有任何仪式物品,犹豫了片刻,开始念陈来给她的后一个‘三段式尊名’:
“全知之眼的化身”
“隐秘合奏的主宰”
“心外无物的指引”
不念【愚者】的,是因为佛尔思总觉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很吓人,一看就是上古邪神,这玩意粘上了可就跑不了。
至于指向陈来的三段式尊名,虽然也吓人,但更像是现代神祇……总有的谈吧?
佛尔思死马当活马医,她在灵性密闭空间中念出的尊名同时指向了两个‘存在’。
……
迷雾海,或者说曾经的‘太平洋’之上,一座仿佛天灾肆虐后的无人岛上,一只被皮肉黏着的‘无睫之眼’缓缓睁开。
这眼中带着复杂,带着近乎欣喜的情绪——
“你,不,我回来了……”
“真的,真的存在……”
祂还想表达些什么,但那些黏着的血肉却死死的束缚住了祂,本就虚幻的灵体一阵闪烁,最终重新闭合起来,那座本就荒芜的小岛上空仿佛被信息流所撕开一样,而后重归平静。
……
“满月了?”
陈来听见佛尔思的祈祷时,他正在研读《尤卡坦之书》上关于卷轴、星象的神秘学内容,听见祈祷后,他抬了抬手指,窗帘散开,天空中的满月将妖异光芒撒入室内。
“果然是。”
于是他起身,沉思了片刻,打算用【朗兰兹灵】做一个尝试。
在灵界,朗兰兹灵能够撬动一部分【隐者】的权柄,按理来说这力量是源自陈来的,但现在他并不是序列0,本质是个空壳,境况比克莱恩还差点,因为他没有源质。
不过,指向‘伟大存在’的祈祷,陈来却能听见,这就给了他操作的机会。
“朗兰兹,给我切成【盗火人】!”
陈来发出指令,黑白三角切割之圆在他身后展开……既然他是【隐者】,那么偷点自己的权柄用用,不是理所应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