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但偷‘自己’的权柄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三段式的尊名是‘索引’,陈来自己试过,他和克莱恩不同,克莱恩可以‘自搜’,去源堡上回应自己,但陈来做不到,他必须要让别人来‘搜索’【隐者】,而后才能感受到力量的存在。
【隐者】是【隐秘之主】,何为‘隐秘’?那就是在‘一’之前的一切,人们不知晓的一切,便是‘隐秘’。
这话说起来拗口,但却是《以诺启示书》中的解释……根据【隐者】的背景故事,是‘最初造物主’诞生之后,这才有了‘一’,于是后面才有了人类、仪式以及神秘学。
而在‘最初造物主’之前呢?那一片混沌的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所以那是‘隐秘’。
它象征的是一种权能,是‘别人不知的我全知’,以及‘让你不知你不知’。
简而言之,就像‘苟三家’各自代表的权能一样,【愚者】代表‘愚弄’,【错误】代表‘偷’,【门】代表‘润’。
那么,【隐者】代表的权能,用一个字概括的话,那就是‘藏’。
一切都是信息,而信息与知识掌握在【隐者】手中,他想让你知你就知,他想藏那就藏……这个过程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因为‘知道’本身就是祂的权能体现!
从这个权柄往下细分,这才有了‘隐秘’以及‘知识’的划分——知识本身是存在的,而隐秘是一个过程。
所以,陈来说他能帮佛尔思解决‘门先生’呓语的事情,确实是可以做到的……【门先生】现在处于地球之外的星空,他在满月的呐喊也是‘知识’,既然是知识,那么陈来就可以动用权柄将知识‘藏起来’。
都藏起来了,佛尔思怎么听呢?这传播链条不就被掐断了嘛。
但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陈来真的能窃取部分‘隐者’的权柄来用,他在此之前都是让【朗兰兹灵】自行运转的,其实【朗兰兹灵】也不太清楚这个权柄的动用过程,它只是被授予了这个‘知识’而已。
从这儿,陈来甚至能感受到【隐者】的恐怖,因为【隐秘】这个过程也许也是一种‘知识’,但祂把这个知识据为己有,其他神明只以为这是祂的所有物……曾经的【隐者】借助先知的优势,做了很多小动作,但没有一个神明发现。
黑白切割之圆在陈来身后展开,他的能力短暂切为【盗火人】
这是属于【错误】途径的能力,和阿蒙一样,简而言之就是‘偷’,【盗火人】是该途径的序列六,却是个非常强势的爆发点——因为在这里,它可以开始偷取‘非凡能力’。
【盗火人】越是清楚他要盗取的能力,那么盗取该非凡能力的概率就越大,但总体而言还是摸奖,陈来想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个手段,盗取【隐者】的部分隐秘权柄,哪怕只有一点点。
陈来的右手亮了起来,仿佛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一般,他伸手向背后的【朗兰兹灵】,随着窃火之手的靠近,陈来仿佛看见了一只极高极远的‘无睫之眼’,它存在于‘边界’之上!
那条边界下,是有光的,向下是繁荣的神代,而清晰的边界之上,是一片混沌,在混沌中,只有那‘无睫之眼’存在!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权柄,都来自于那边界之上的眼睛!
这就是‘全知之眼’!是【隐匿贤者】残留灵性的真正含义……【隐匿贤者】甚至意识不到它的存在,祂不是全知之眼的真正主人!
陈来心中火热,他直接越过了璀璨的神代,想要触摸、穿过那清晰的边界,将盗火之手伸向那混沌的无睫之眼。
只要,只要能触碰到那只眼睛……
陈来很确定,如果自己能碰到那眼睛,那么在神秘学上,对于‘隐秘’知识的勾连也就达成,无论他到没到高序列,这权柄他都可以暂时拿来用用。
但,就在‘盗火之手’越过那光暗边界的瞬间,从那缝隙中再度出现了一只眼睛!
那眼睛迷乱而又陶醉,无数数字在其中闪烁,状若疯狂,被它盯住的瞬间,陈来的盗火之手便直接碎开,在神秘学上彻底失联。
是【隐匿贤者】!边界出现的眼睛,是【隐匿贤者】!
现实中,【朗兰兹灵】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悲鸣,它直接逃回了灵界,而陈来右手的指甲则全数脱落,鲜血淋漓。
受伤倒是其次,陈来感到难绷的是窃取权柄的失败。
他很确定,【隐匿贤者】压根就感受不到边界之上的‘隐秘权柄’,它是条看门狗,只存在于边界的缝隙中……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有人试图窃取权柄的时候狠狠的瞪一眼,把狗爪砍断。
也就是说,【隐者】早有准备,无论是防【阿蒙】或是防谁,祂设置了一道防火墙,用于隔绝自己的真正权柄——不走到序列0,不杀死隐匿贤者,陈来绝无可能使用额外的隐秘权柄。
“但,我就是隐者啊。”
“不是哥们,自己都防啊!?”
陈来甩掉了手中的鲜血,撕开一张之前制作的‘血肉卷轴’,右手的指甲快速突出,连带着头发也长长了些。
“这也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伏黑甚尔见怪不怪,陈来吃独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他真的是【隐者】,那么对于自己陨落后的安排,肯定也类似这样——权柄上锁,喂狗都不给别人。
“不行了,移交给克莱恩吧……”
陈来神色有点萎靡,他这波确实贪了,一个序列六就想着要偷神明的权柄玩一玩,他的胆子比阿蒙大多了——起码阿蒙不敢这么玩,上这样高的杠杆。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陈来开始念【愚者】的尊名,拨号很快打通。
“什么事?”
“拉个人上灰雾,你见过的,之前被恶魔犬追的那小姑娘,名字叫佛尔思·沃尔,是个【学徒】,【门】途径的。”
“她怎么了?”
“她又听见呓语了,而灰雾可以隔绝,唉……”
“叹什么气?”
“我感慨人生多艰,常如那不息之长河……”
“周瑜周公瑾是吧,我也看过三国的。”
克莱恩有点好笑,他不知道陈来发什么神经,但对方总是能戳到他的笑点。
陈来疲惫的将地上带血的指甲扫起,略微顿了顿,催促道:
“快拉她吧,我看她跟听紧箍咒似的,在床上打滚,再不救她,恐怕脑袋要炸了。”
“成。”
克莱恩此刻也听见了佛尔思痛苦的呻吟,于是他切断了通讯,转而去将‘魔术师’小姐拉上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