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我亲爱的妹妹。”
贝克兰德皇后区的别墅中,奥黛丽端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侍女如何摆弄自己的头发,金毛大狗苏茜蹲坐一旁,看着主人的表情。
她打开了一封信,一封来自于她哥哥的信件……这里说的哥哥不是希伯特·霍尔,而是那个叛逆的、去往南大陆生活的哥哥。
最近一段时间,贝克兰德很不太平,或者说,整个世界都不太平……狂暴海上海盗们建立国度,北大陆的海军倾巢而出前去围剿,但战争已经持续了数月,仍然没有看见尽头。
好在,她哥哥似乎没事,现在能写信回来,就证明了这一点。
“我隔了这么久才写信,事出有因……南大陆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些事都和狂暴海上的‘费内波特王位继承战争’有关。”
“说真的,我是不理解这场关于王位的战争怎么会在海上打响的,又怎么会波及到我这里来——总而言之,南大陆的一切都变了,而这些,和那位‘五海之王’,以及他的那帮海盗有关。”
看得出来,奥黛丽的这个同父异母的二哥确实经历了不少……他字里行间不再带着以往的那种颐指气使,反而是有些诚恳的意味。
“一开始,我们听说海盗占领了岛屿与港口,这样的事情过去也发生过,无非是为了点赎金和战利品……总督向我们透露消息,说海军已经出动,这帮海盗很快就会被平定。”
“事情并不如他讲的那么顺利,斯蒂亚诺爵士率领的舰队确实将狂暴海的众多港口收回了,但相对应的,这些海盗纠集了大量的舰船,直冲南大陆来!”
“你能想象吗?奥黛丽,乌压压的海盗,有铁甲舰,还有‘黑皇帝号’,他们带领的船队也许不如鲁恩的现代化,但这支力量却远比南大陆总督区的军力总和还要多!”
奥黛丽愣了下,她在上次召开的塔罗会里听【隐者】先生谈到过这个情报,他说这场战争会很漫长,同样的,带给世界会有许多改变。
“南大陆的海军就只有商船和舢板,他们根本抵抗不了海盗共和国的攻势,这帮海盗轻而易举的攻破口岸,掳掠了一些财物……就在我们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那个绰号为‘远红之王’的新任海盗之王上岸了,他杀掉了总督!”
“杀了总督还不算,他指挥那些凶残的海盗在城内杀人,他们手头好像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都是很有名望的绅士……他们的资产和土地被海盗们慷慨的分给了奴隶,反正也不是他们的,海盗也不可能在陆地上停留太久!”
“诶?”
奥黛丽反应了一下,这些海盗做的事情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我之前买的土地也被分了,不过按照这些海盗的说法,我买的不够多,也没有兴办什么资产,所以没必要杀我……他们杀人居然是有逻辑的!海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
“殖民地里的富人被杀了个七七八八,他们把枪和土地分给了奴隶,没有提任何条件就走了,现在城内很乱,有一部分奴隶声称要复仇……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我和安娜把一些藏起来的黄金卖掉,变成现金,坐车离开了总督区,往北去能坐船返航的地方,这一路看过来才知道,这些海盗在所有殖民地做的都是相同的事情!”
“在奴隶中,有人打起了复兴拜朗帝国的旗帜,这些奴隶想要摆脱北大陆的控制,他们建立起来一些新政权,你能理解吗,奥黛丽,这就像是以前北大陆邦国混战的时候,几百个奴隶,几百杆枪,就能拉起一个类似黑帮的组织,自称某某王国……天呐,我在来这里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些名字。”
“不管怎么样,哪怕斯蒂亚诺爵士带着海军来到南大陆,想要再征服这里,把殖民地夺回去也要花大力气了……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我现在要尽快乘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见到我了。”
奥黛丽收起信件,她有些惆怅的揉了揉眉心,无论鲁恩的报纸上如何宣传联军海军对‘海盗共和国’的胜利,这一封信就把他们的‘胜利’伪装给完全戳穿了。
陈来根本没在那些必然要丢失的港口上下功夫,他任由斯蒂亚诺的‘无敌舰队’把狂暴海上的一个个港口收回,收回之后,北大陆各国又会派出自己的特使、总督试图重新接手,再把那纷乱的关税给带回来。
刚过了没几天好日子的商人们,现在又得拿着不同语言、不同样式的单据去‘过港’,他们自然会怀念海盗共和国的统治……没有对比自然也就不知道谁更得人心嘛。
然后,陈来自己则和纳斯特·所罗门、贝尔纳黛带着海盗共和国的船队,去南大陆搅乱风云,他从港口开始,几乎不会深入内陆,杀掉当地的总督和种植园主、将土地、资源、军火分给奴隶和平民,鼓励他们建立自己的国度。
去殖民化这一套,陈来玩的已经很熟练了,他打了个样式,然后让学会了的海盗们按照他的方式去‘一比一复刻’,当然,这些海盗不是令行禁止的军队,这个过程中烧杀掳掠肯定存在,不过陈来没有苛求太多……他毕竟在这个世界根基太浅了,没有时间去建立一支严苛纪律的军队。
数月时间,斯蒂亚诺在狂暴海上‘捷报频传’,他几乎就要把港口全收回了……他打他的,陈来在南大陆打自己的,目前看来,效果还是不错。
斯蒂亚诺赢了,陈来也赢了,只有北大陆列强出钱又出力,现在殖民地眼见着拿不回来,工党的行动开始变得愈发暗流涌动——罢工和示威变得很频繁,如果经济继续不景气、战争依旧这样拖着,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你想要的时代洪流,近在眼前了。”
陈来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知道亚当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