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想要战争,那么便给他们战争!”
纳斯特·所罗门真的如皇帝一般怒吼,他拔出腰间宝剑,高举在空中,正如他的祖先一样。
所有的帝国开头,都是以祖先的勇武为起始的,没有不经历战火的国度……以前纳斯特·所罗门压根就走不到这一步,他的海盗之国经历不起考验,自己就解体了。
而这一次,他走的前所未有的远,当然,迎接的考验也是非同一般的大——只有这一仗打赢了,海盗共和国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世界承认的国度与概念。
动员已经完成,海盗共和国的家底和‘开国船长’们都在这里,接下来纳斯特要依赖他们的力量,也只能依赖他们的力量。
“先生们,说战争很容易,但打赢一场战争却很难,我们的敌人倾巢而出,他们带来了超过五百艘各类舰船,像装甲舰,他们的数量是我们的数十倍!”
纳斯特·所罗门冷静下来,开始用沉静的语气讲述双方的差距:
“据我所知,这支舰队的总司令名为‘斯蒂亚诺’,是因蒂斯人,他带领的主力舰队拥有超过26艘战列舰,舰艇总数超过70艘,如果和他们正面炮战,我们绝无胜算。”
“那该怎么打?”
海盗船长们听见这样大的差距,很快安静下来,但他们没有退缩的意思……当海盗没有怕死的,这些天在海盗共和国中的所见所闻,船队民主与水手自由,确实是他们不曾体会的感觉。
水手在北大陆列强眼中是比农奴还要低贱的职业,这些失意者在海上也很难得到尊重,由此才衍生出‘及时行乐’的风俗,海盗们朝生暮死,拿了钱也只会胡乱挥霍,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海盗共和国里,水手是最上等的职业,是正经买卖……任何一个有梦想的水手都有可能成为船长,进而掌握舰船的实权,甚至和海盗之王们分享权力!
岛屿、财富、美女,海盗共和国控制下的新秩序,新地位……只有保住纳斯特·所罗门,他们才能保住过去几个月体验到的一切!
海盗们不怕死,怕的是不知道为何而死,无论是什么军队,在解决了‘我们为何而战’的问题后,战斗力都会直线上升,这样的军队是有灵魂的。
“该怎么打……”
“非对称的战争,当然要用非对称的打法,海上游击队就很不错,避免和因蒂斯舰队硬碰硬的炮战,我们可以去南大陆,去烧殖民地的港口,杀掉控制当地的总督,让他们独立。”
“独立出来的南大陆邦国,他们和因蒂斯、鲁恩这些殖民列强就不会是一条心,有他们的支持,我们会越打越强,拉长补给线,北大陆的远征舰队会越来越弱。”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发动一次大的战役,打掉联军的战争决心……拖得越久,我们的帮手就会越多。”
陈来起身,阐述他的总体战争战略,他这其实是一个锁链式的整体构想——
无论是北大陆的革命先爆发,亦或者是海盗共和国的立国战争先打响,双方的影响都是一致的,无非是先后问题。
工业革命是一个残忍的剥削体系,资本家和统治阶级的幸福是用千百万人的血泪换来的,陈来拆掉南大陆的殖民国,那北大陆的一根输血管就会断开,为了把这条‘大腿’给接上,列强必然要发动战争。
战争消耗国力,迫使他们国内的压迫更加严重,一旦战事不顺、迁延日久,被压迫的民众迟早会起来革命。
这样,内忧外患一起爆,鲁恩、因蒂斯、费内波特和弗萨克帝国迟早会垮台。
这玩意道理都很简单,其实这就是‘历史潮流’,陈来做的只是引导它们加速,他的布局其实都是明着来的,亚当也应该能看懂。
站在时代进步的一头,总比开时代的倒车要来得顺……曾经阻碍罗塞尔搞工业革命的索伦家族,被一个一穷二白的穿越者打的一败涂地,斯蒂亚诺也竭力投资罗塞尔,为什么?还不是他引领了这种时代浪潮?
陈来做这些有他自己的私心,深海人嘛,喜欢搞大事是正常的,他去到一个地方,不做些大的改变,总觉得缺点什么。
“那占领的那些港口呢?”
一名船长起来提问,他觉得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放弃港口,实在太亏。
陈来大手一挥:“不要了。”
“不要了?”
“存人失港,人港皆存;存港失人,人港皆失。”
“只要有生力量还在,这些港口我们迟早会占回来的,前头过一点苦日子,后面甜头多的吃不完。”
“海盗共和国要存在的,而且会一直存在下去,这一次,我们象征的才是进步和正义的力量。”
陈来轻描淡写,他从来没打算和斯蒂亚诺打什么‘1V1真男人大战’,不是说怕了,而是没必要……在战略上把他钉死,最后一场战役让他输个明白。
罗塞尔带着斯蒂亚诺乘风而起,这位‘蒸汽与机械之神’以为祂真的永远站在历史潮流那一边?
陈来的话让贝尔纳黛有些侧目……这时候她才感受到陈来和自己父亲罗塞尔的相似,他们的强大有时候不在于外物,而在他们优越的头脑,面对绝境,总有化险为夷的办法。
海盗船长们面面相觑,他们听懂了陈来的意思,这个逻辑像是通的,但法子究竟行不行,还得在战争中去实践。
船长大会一直持续到深夜,这些海盗船长提出许多可能的困难,详细阐述他们曾经在南大陆殖民港口的所见所闻……要帮助这些国度独立,没有情报很难得行。
讨论持续很久,每个海盗船长都具有‘主人翁’的精神,这个国度是海盗们自己的国度,他们不是为了纳斯特·所罗门皇帝或者陈来在打仗,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到最后,许多船上的海盗都来旁听了,酒馆外面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在陈来的战略框架下,内容被填充的愈发详细。
“最后一件事。”
在散会之前,纳斯特·所罗门极为严肃的摘下自己头顶的尖塔皇冠,他每成立一次国度,都要进行一次加冕……这算是所罗门后裔的仪式感。
海盗们愕然,陈来走上前,他拿起纳斯特的皇冠,在自己头上虚放一下,而后递给下一个海盗。
参与大会的海盗船长们都体会了一把‘皇帝’的瘾,尖塔皇冠传了一圈儿,最终回到纳斯特手中。
尖塔皇冠微微发热,自所罗门帝国覆灭以来,纳斯特想尽办法拉拢神明的支持,但却无神支持他复国,今天,他的海盗皇帝是最平凡的人奉出来的!
在海盗们炽热的目光中,纳斯特·所罗门将皇冠庄重的扣在自己头顶——
“凡我国民,人人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