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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夹角。”
尤里的身形仿佛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透视画法？”
陈来对于机制和‘数学’的领悟能力速度相当快，他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对方在玩什么把戏。
尤里的【神秘学家】涉及的‘神秘再现’能力，与数学与数字强相关，他给自己下的预言是只会死在【隐者】诞生之前、解答‘帷幕’问题之后。
在刚刚陈来挥出‘图铎之剑’的时候，整艘船上的水手都已经被红芒一刀两断，但尤里利用了‘近大远小’的视野修正方式，改变了陈来挥刀的夹角，让‘战争之红’擦着远处的海面飞走。
“征服者？不，不对，这是灵界的再复刻，跟我的李群是一个用法！”
“李代数的对称在很多地方都很好用，但我的权限更高。”
陈来和尤里的问答有点像‘仙人对话’，他们的思维跳跃而能够衔接，伏黑甚尔难绷于深海游戏的复杂——玩这玩意，你真得什么都会！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在破他的招，在一张幕布上画一扇门，它不断拉远距离，缩小到最后其实门会拥有平行的交汇点，简而言之，破它这招，我得竖着切。”
陈来更改了自己握刀的手法，对着尤里的人像，在成像的最中央，板正一刀切出，随着‘战争之红’的奔涌，耳边仿佛有玻璃碎裂的响声——‘α角’破了！
“你很聪明。”
尤里的身影固定下来，他一直都站在原地，陈来之前的挥刀确实将整艘帆船削平，船员也都死亡，只剩下光秃秃的船板，还有上面对峙的两名非凡者。
“你也不简单。”
就冲着尤里这一手，就能看出【神秘学家】对于【隐者】途径是多么具有质变意义的晋升了——【神秘学家】之间的能力天差地别，‘神秘再现’，也是要看非凡者个人能力的！
陈来只说了一句，而后便加速前冲，尤里一看就不擅长近战，他是个‘数学出题老师’，要跟他对着耗完全是浪费灵性，只要抓住他的实体，一刀下去，什么都结束了！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这是在大海上，尤里无处可逃，他也许可以用‘卷轴’进行转移，但陈来有办法锁他——朗兰兹灵可以跟踪对方的灵界路径。
尤里也知道这一点，他的眼中灵光大盛，嘴里不断吐出古赫密斯语的单词，最终，陈来听见一个简单却关键的词汇——
“十日谈！”
眼前的景象一瞬间变缓了，仿佛出现了多种并行的片段，陈来从原地拔刀突进的姿态、尤里念动词句的姿态、尤里当初下达‘贤者预言’的样子……很多碎裂的片段，完全无序，陈来的身体卡在这些神秘片段的裂缝中，不得寸进。
“十日谈……时间很难用画面来进行表示，当我在行进的时间中，你想成为我的‘背景’？”
《十日谈》，是四幅画作描绘两条时间线、十三个步骤的故事，一般而言，定格画面难以描绘出时间的行进，但它做到了，它将一个故事的时间线定为‘背景’，另一个故事的时间线拉长，最终在终点吻合，完成时间线的统一。
现在，陈来的‘突进’是单独的时间，尤里的行动变成了陈来的背景，只要陈来到达不了终点，尤里的行动时间就是无限的！
“刺啦——”
如果要比时间拼图，陈来也不是不能赢，但他赶时间，所以直接抽出‘真造卷轴’，呓语污染瞬间喷涌而出！
“找一个第三方，公正的时间线来作为参照物，呓语结束，你就得死！”
“咔嚓！”
凝滞的时间片段碎裂了，陈来看见尤里那张有些发红的脸……他还剩最后一次出题的机会！
真实造物主的呓语被‘十日谈’卷着掉入大海，时间恢复如常，陈来的身躯还在突进，只剩一步之遥。
“知识……不，帷幕！”
尤里·马萨诸塞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他突然发觉自己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作为诡秘世界的土著超凡者，他对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看着面前的陈来，他承认这样聪明的家伙确实足够成为‘隐者’的复活后手，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陈来几乎秒解了他出的数学问题——这些‘神秘再现’的数学问题，在之前帮他杀掉了数不胜数的非凡者。
现在，他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就能安然离世了……帷幕是什么？那个无形的，笼罩所有人的帷幕，真的存在么？
“存在。”
图铎之剑那带着战争之红的剑刃已经切开了尤里的皮肤，许久不曾感受到的疼痛，让尤里意识到，今天自己的‘预言’就将应验，他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隐者】归来的号角！
“它，是什么？”
尤里的眼神极为单纯，这就是【窥秘人】走到最后的样子，求知本身不是错，但在这个世界，有的知识就是要用生命为代价去获取的。
最后一个问题，陈来稍微顿了一下，他想起朗兰兹灵手中那块‘流动的幕布’，‘帷幕’其实只是一个象征，一个能被【窥秘人】察觉的象征。
“帷幕是信息。”
陈来做了回答，紧接着做了补充：“流动的信息。”
“覆盖所有人的帷幕，从这里看不见。”
“但我，见过了！”
诡秘世界的土著，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看见那个‘覆盖世界的帷幕’，因为他们本身就在帷幕里面……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哪怕是【隐者】，甚至是【知识之妖】，成为了旧日，那又怎么样？你还是坐在山里，只能说你看得更远了，可永远也见不到帷幕的样子。
‘先知’以诺追求的，或者祂孜孜以求想要摆脱的，不就是这种困境吗？
陈来不一样，他见过了，深海玩家对于所有世界而言，都是一双来自‘外界’的眼睛，天然具有外部性……而只要是深海玩家能从外部观测的，就说明这个世界的本质没有超出深海游戏的位格——对他们而言绝望的事情，对深海人来说轻而易举！
“谢谢。”
尤里的眼睛从极亮变得极黯，他抓住图铎之剑的剑尖，气息消散，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