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该谢谢你。”
陈来将‘图铎之剑’入鞘,将尤里的非凡特性取出。
【预言大师】的非凡特性,是染上水银色的竖眼,在这个阶段,非凡特性越发接近途径力量的‘本质’,【隐者】的核心象征,就是‘眼睛’嘛。
仪式早已完成,陈来拿着非凡特性回到‘皇帝号’的船长室内……一般而言,非凡特性不能直接服用,它需要混合辅助材料和水,仍然制成魔药来用。
辅助材料陈来不缺,贝尔纳黛和纳斯特·所罗门为他提供了这些用于中和的辅助材料。
将水银竖眼扔进铁锅,加入非凡材料和水进行熬煮,很快,这眼睛‘化开’,它变成了一锅类似水银血管的淡紫色液体——陈来端起魔药,一饮而尽。
“呃。”
一瞬间,陈来的灵体好像延伸到了极为遥远的地方,他能看见阿兹克、克莱恩、休·迪尔查以及那些跟自己有过‘关联’的人的未来,他看见了极为细碎的片段。
这些片段构成了他人性的主要部分,将他‘人’的一面固定下来,紧接着,轮到他自己的‘未来’了。
他看见,舰队在海面以斜向接近的姿态展开炮击,这是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海上战争,炮弹击起水柱,风暴在海面汇集,舰船沉没、士兵哭嚎,在船头,斯蒂亚诺以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与他相邻途径的致命敌人。
海战的片段须臾便逝,紧接着,是陈来站在皇帝号上驶入迷雾海的场景,充满雾气与未知的海洋中,有一只神情复杂的眼睛印刻在天空,就这样凝视着他的身影,迎接他的到来。
再之后,陈来的意识好像被一种极端的恐怖所捕获了,他能感觉到那是自己,但又不再是自己……那是完全超脱了人类的,另一种奇怪的表现形式。
当初盗窃【隐者】权柄时,最上的‘无睫之眼’缓缓睁开,在它下方的,属于【隐匿贤者】的眼睛缓缓闭上,似乎意味着权柄终于重启,迎来了它的归宿。
一瞬间,陈来在吞下【预言大师】魔药之后,他的耳边便传来那种消化完成的气泡碎裂声音——
“预言不是一定,世界上只有一种命运,那就是改变。”
陈来对【预言大师】魔药入口即化,恰恰是因为高序列所要求的意象,或者说‘上层建筑’,陈来已经满足了。
他走过太多世界,每一次他都相当于抱着‘预言’进入那些世界,但命运的剧本始终在变——抱着死剧本的深海玩家永远得不到好结果,最好的深海玩家,是能驾驭‘改变’的人。
不畏惧改变,自然不会对预言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它只是你力量的一部分,真正可以依赖的,是彻彻底底的自我。
“成了。”
陈来起身,他周身的气质并未发生什么剧烈改变,【预言大师】阶段给的能力都和‘命运’有关,强化了‘窥秘’在命运方面的穿透,相当于多点了一个分支……对陈来而言聊胜于无。
他现在最核心的战斗力还是来源于【征服者】的权柄,晋升【预言大师】,不过是让他对于【征服者】权柄的控制更强而已。
哦,还有一些好用的小功能——他刚刚通过‘预言’的片段,看见了塔万·尤苏的身形,她似乎逃回南大陆当她的‘红之圣女’去了;乔治三世在陵寝中发疯,他头顶的库斯克王冠似乎已经嵌的很深,大概没多久,他就会陷入疯狂。
他还看见了阿蒙,阿蒙似乎察觉到了陈来的窥视,想要反向寄生……不过被‘战争之红’切断。
除了阿蒙,还有一双古井不波的眼睛,亚当已经盯着他很久,盯着他太久。
“你真的是隐者。”
那仿佛神父一般的庄严声音在陈来耳边响起,亚当在确认【尤里·马萨诸塞】死亡之后,他就已经确信了这一点。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
陈来仿佛开玩笑一般说了一句,他现在序列三,有借来的权柄,如果亚当想杀了他,现在其实还来得及。
再等他向前走一步,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
亚当沉默,海风吹拂陈来的额头,半晌,这位远古太阳神的长子,这场‘大棋局’的关键人物才缓缓开口:
“不一样。”
“我只知你的现在,不能知晓过往。”
【隐者】途径有个特殊的地方,‘一证永证’,它如果曾经有过【隐者】,那么这条途径其实会一直有——其他途径是很难干涉其内部发展的。
这条途径因为‘隐秘’权柄的特殊性,它有点像自闭卡组,无交互之人,【隐者】如果想的话,且祂不谋求晋升旧日,那么是可以一直独立于其他序列之外,自己玩自己的——成神了就把关于自身的信息隐秘,无前无后,存在仿佛不存在。
【观众】可以干扰【隐者】途径,前提讲先后,【以诺】先于【亚当】,所以【亚当】确实不知道之前的事情,他也不明白【隐者】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陨落了,而后在这个时代突兀重启复活进程。
而现在呢,在这个过程里,【亚当】先于【陈来】,所以他始终盯着陈来,想确认他的真实身份,以及弄清楚他的特殊性……这么长时间,亚当总算看明白了,也看明白【黑夜女神】的纠结之处。
陈来是聪明人,关于自己的来历、前后,他现在实际上已经想的比较明白了……【以诺】奔向星空的死亡确实仓促,这导致了【隐者】的自闭进程出现了一些问题,让很多势力得以插手进来……不过无所谓,陈来‘深海玩家’的身份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是月亮杀死了你。”
亚当突兀提了个醒。
“我知道,所以当我回来,祂们一个也跑不了。”
“除了月亮,还有阿蒙……你不会护短吧?”
陈来反问亚当,哪怕这位白袍神父不在面前,但他们的身份事实上已经平等。
亚当再度沉默,而后做出回答——
“一个教训,不相干。”
“那就好……我现在要打仗了,你还要盯着我么?”
陈来笑了,皇帝号战列舰以28节的速度,在战争之红的推动下奔赴战场,而这一次,亚当没有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