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斯卡格拉克大海战’爆发之前,革命就已经提前一步到来了。
要知道,‘革命’并不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事件,它是由无数密集的对抗、冲突导致的一个最终总爆发的阶段——鲁恩的工党早在革命之前就已经提出自己的观点和要求,并且通过议院里的左派,比如‘罗伯特·霍尔’传达给了整个统治阶级。
工党提出的要求很简单,要求立刻实行普选制度,停止支持‘费内波特王国’的王位继承战争、释放监狱和军情五处关押的工党人员。
这几条,按照海德曼的说法,他们已经很克制了——普选制度对于玩惯了代议制的资产阶级而言仍然有反抗的余地,工党还得重新组织一套动员投票的班子……这是一种比较缓和、流血较少的革命方式,如果埃德萨克二世和首相愿意让步,那么这也是一种不错的出路。
罗伯特·霍尔也这样认为,在钻过贝克兰德东区,了解到底层穷人的现状之后,他认为这种要求完全合理,要让代表更多穷困民众的议员走进议会,商讨一些真正能够改善鲁恩的议题……但很可惜,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总体。
阿古希德首相拒绝了这些提议,他只同意多增加一些工人议员的名额,但决不能比贵族、产业家更多;费内波特王位继承战争还要打下去,鲁恩的殖民地决不能在他手中丢掉;至于释放囚犯,那要走法律程序,让他们等待!
这就是鲁恩统治阶级对工党的回应,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统治阶级会自愿、平和的走入坟墓,他们仍然占据主导力量,手中拥有工党不具备的社会资源,因此,他们没有必要让步,或者改变。
这些回应,体现在社会上,就是看见更多的警察和士兵在街上巡查,普利兹港、贝克兰德和斯托恩的监狱里关押着越来越多的工人,他们被大批量的枪决,甚至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怀疑你是工党分子,就足够了。
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的人和工党接触过,主教们想听听工党如果取得胜利,他们站在哪一边,打算信奉谁为‘国教’,然而,海德曼声称未来的鲁恩将‘信仰自由’,他们不会鼓励民众去信仰神明。
这样的诉求,教会当然不能接受,他们的任务就是传播‘主的荣光’,拥有更多的信徒和锚,而海德曼的说法让他们不置可否……最终,教会只是劝说国王和首相保持克制,并未做出实质性的帮助和解的举动。
不帮忙,在双方力量失衡的情况下,其实就是站在国王一边——现在的鲁恩可是有国教的,帮助工党,那不是造自己的反么?
“看来我们和他们不能够同路了。”
海德曼一语双关的说道,他认为罗伯特·霍尔是个好人,但他缺乏一定的决心,议会中的‘温和进步主义者’都是这样,他们总抱着过高的期望,希望一切都能靠谈来解决。
同时,他也说的是教会……解放人和信仰神本身是冲突的,无论多么开明的神明,祂们的教典里也一定有落后的部分,像‘风暴之主’,那更是老保中的老保,几乎要和战神坐一桌去了。
“同志们,我们的观点,现在已经很明确了——所有土地归农民,所有工厂归工人。”
“不要皇帝,不要议会制的民主,不要温和的,只讲等待的革命。”
“之前我们党内有人对皇帝埃德萨克二世抱有期待,但‘流血日’给了他们一个教训,我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终于从对‘救世主’的不切实际的期望中醒了过来。”
“现在又有人对议会中的进步人士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于是阿古希德、军情五处和宪兵又给了他们一巴掌——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忍耐并没有换来妥协和让步,恰恰相反,他们得寸进尺了。”
“现在,鲁恩王国的形势已经很明确,资产阶级甚至没有完成他们的革命任务,把皇帝和贵族撵进历史里,我们的任务变得更加艰巨,要把他们一起送进土里去。”
海德曼诙谐的言语,引起了工人们的笑声,他们挥舞帽子,拍打巴掌……海德曼和工党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在‘镜厅抗议’的时候,他们陪着一起跳了火坑,休的胳膊中了一枪,只为了掩护更多工人从骑兵队的冲锋中逃离,海德曼也遭受当局的追捕,如今他的人头,比邪教教派头子的值钱多了。
现在海德曼做出的演讲,其实是对佛尔思写的《五月提纲》的通俗化解读,她认为革命有两个阶段,把国王和贵族送入坟地,这一点已经做了一半……然后要把资产阶级送进坟地,这一点还没开始做。
第二是要耐心做通群众的工作,千方百计的争取他们的支持,如果神明不站在工党一边,那么他们唯一能依赖的,只有民众。
第三海德曼已经说过了,不要代议制的民主,作为革命的新政权,他们当然需要更加进步的政治体制——这是区分前后的重大变化。
第四关于经济问题,佛尔思主张没收地主土地、收归国有,由雇农和农民代表工党进行分配;工厂由工党组织的‘工企委员会’进行管控,他们要服从整个社会的产品生产与分配;银行要合并为一个,由最高委员会监督。
最后,关于工党的建设,要让整个鲁恩王国各地区的工党代表开一次大会,修改纲领,明确任务。
这五条纲领,原本还在讨论之中,但由于‘费内波特王位继承战争’的不顺利,殖民地的彻底丢失断供,贝克兰德工人生活的日益穷困、阿古希德政府的倒行逆施,最终变成了工党的共识。
“所以,我们不能再等待了,同志们。”
海德曼语气严肃,他挥舞自己的拳头,举过头顶——
“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机关,用革命暴力打碎旧的国家机器,建立起无产阶级专政是必要的,我们必须在这一代完成这具有历史意义的任务,要让这里的、那里的,全国的穷人都得到解放!”
“啪啪啪啪啪!!”
海德曼的话音未落,无数沾灰的、并不那么光洁的手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