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的戏剧总共两幕,打翻旧政权,建立新政权……现在,第一幕真正的开始上演了。
以《五月提纲》的演讲发表为起始,流血事件开始在鲁恩全国爆发,之前由于支援‘费内波特王位继承战争’,鲁恩国内的投机分子大肆敛财,贿赂官员,粮食和燃油被囤积,借着这种生意大发横财的人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而底层的穷人却陷入了‘排队’的窘境。
‘排队’,这一幕在罗塞尔大帝发动革命时也是似曾相识,那时候鲁恩嘲笑因蒂斯人是全世界‘最擅长排队’的民族,他们由于物资匮乏与食品配给而需要长时间站队——而现在,这种反噬轮到鲁恩人自己了。
当然,社会是分层的,穷人和工人们由于粮食价格的持续上涨而不得不在商店前大排长龙,诗人们写诗,却只字不提苦难与革命这宗事……前殖民地逃难来的土著王公在贝克兰德学习鲁恩语,他们的孩子佩戴着镶金边的巾帽,带着贵族佩剑,在酒店大堂里转来转去。
议员和官僚,乃至于企业主的太太们,在午后依然开着茶话会和沙龙,用金银制作的小糖盒,暖手筒里还放着半条面包……她们感慨贝克兰德出现的种种怪象,只希望战争赶紧结束,让皇帝和议员们帮她们解决仆人短缺的问题。
就在他们的身边,鲁恩王国正在经历阵痛,孕育一个新世界……劳苦的工人在走投无路下与警察和宪兵发生暴力对抗,紧接着就被工党吸纳,学习他们的理论和知识,这种转化是前所未有的迅速,工党在前面半年的发展与现在相比,只能算是‘缓慢’的。
一些压迫过甚的工厂率先爆发了起义,被组织好的工人们,拿着从海上运来的军火,向着工厂主和督工开火——这些肥胖的工厂主的尸体也要被吊在路灯上,脖子上要挂着他做的恶行。
工企委员会紧接着被组建起来,这些工人几乎没有迷茫的时候,早有准备的工党让工厂开始生产必须的物资……大量的书籍、传单和标语被刊印,之前被乔治三世命令禁止发行的佛尔思理论现在被堂而皇之的印出,而后像洪水一样涌入军队、村庄和城镇。
这还是鲁恩历史上的头一回,这片充满了迷茫和困惑的土地开始汲取知识,这知识不是神话和伪史,不是宗教劝世和无病呻吟的诗句,它们关于社会与经济理论,关于鲁恩的现状,佛尔思之前在报纸上的论战与思想被编为全集,现在,它统称为《资本论》!
知识涌入,于是谈论和发言便如雨后春笋一般集中爆发——一名因蒂斯记者说:“鲁恩人像洪水一样发言”,各种报告、辩论和演讲在这片大地上每个角落进行,各个党派的思想在这里轮番上演,仅在普洛夫工厂里的四万人,他们一齐涌出来,无论是工党的、社会革命党、无政府主义者的任何讲话,只要有,他们就去听一听!
在贝克兰德,阿古希德首相发现事情正在失控,宪兵、警察和军情五处已经满负荷的行动起来,他们刚刚镇压一处工厂的起义,紧接着就爆发下一处……埃德萨克二世也听闻了宫外的震动,他询问能否接受工党的条件,却得到了首相冷冰冰的回答:
“他们想把您和特莉丝皇后一齐吊死,如果您愿意接受的话,那就接受吧。”
埃德萨克二世哑口无言,将政务和军情五处的控制权完全交给首相和议会,他不再过问……于是更加血腥的镇压开始了,阿古希德一面向罗伯特·霍尔提出无关痛痒的‘妥协方案’,让他去同海德曼交涉,寻求稳住工党分子,另一面却让哥哥尼根公爵秘密调动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带着重武器,来贝克兰德‘维稳’!
这种情况下,议院里的保守党和新党成员都开始惴惴不安,他们解散了议会,重新组织了‘立宪民主会议’,抛弃原本的‘工人代表’傀儡,邀请海德曼和工党成员来阐述他们的解决方案,整个议院吵成一锅粥。
他们以为,工人不满是针对工资和皇帝的——只要略微提升待遇,学着因蒂斯那样干脆让皇帝滚蛋,整个国家会再度平静下来。
霍尔伯爵就这样冷静的注视这个国家走向失控,他是真正的聪明人,现在鲁恩的局势就和当年罗塞尔革命前的索伦宫廷一模一样——混乱、血腥、各执一词,上层的讨论对下层的斗争没有丝毫缓和,阿古希德首相是个老成的保守人士,他绝无可能退让。
贝克兰德在六月呈现奇怪的景象,工厂里、被工党控制的委员会大批量生产枪支弹药,这些武器不知供给何方,所有地方都在开会,人们拼命争抢报纸;治安变得很差,拦路抢劫的事情开始增多,女人们排长队,花上几个小时购来面包和牛奶。
从黄昏到黎明,赌场的轮盘转个不停,香槟肆意的开,一掷就是两千金镑,夜里的贝克兰德,妓女穿着廉价皮草,在街上、在咖啡馆之间晃荡。
议会在争吵、保皇党声嘶力竭的说明皇帝祖上的功绩、贵族如何如何历史悠久;各国的间谍在窥探,用电报描述鲁恩的混乱;走私犯和商人们盘算,如何让自己的钱包更鼓一些。
转折点很快到来,尼根公爵带领的海军陆战队,在秘密前往贝克兰德的路上遭到铁路工人的袭击,收到消息的休·迪尔查当机立断,让已经做好准备的先锋队打响了武装革命的第一枪!
尼根公爵率领的部队在贝克兰德几百公里外就被拦住,这大大出乎了阿古希德首相的预料,工党积蓄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的多……军情五处的暗杀手段也不奏效,拜血教的杀手们在这点上比他们专业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借助原本支援‘费内波特王位继承战争’的框架,他竟然邀请弗萨克帝国、费内波特王国和因蒂斯共和国的军队前来帮忙‘平叛’,声称这是一场叛乱,北大陆各国应当携起手来,帮助鲁恩王国‘渡过难关’!
由此,与鲁恩接壤的因蒂斯、马锡以及费内波特王国的军队跨过边境,战火点燃了整个鲁恩王国。
在此过程中,三大教会除了‘风暴之主教会’外,依然恪守‘中立’,各地的教堂收拢信徒,任由信徒跪在神像面前祈祷,询问‘安宁与秩序何时到来’。
“好戏开始了。”
休·迪尔查面色苍白,神情冷酷的向工党武装说着,她知道工党的超凡者数量远远不足,但支持他们的普通人要多得多:
“无论我们起不起义,阿古希德和他的旧政府都表明了同样的意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历史会证明我们的正确,鲁恩的统治阶级已经向人民证明,他们是一个可悲而无可救药的旧政权,一个真正得到人民支持的政权终将建立。”
在她身后,街上贴满了阿古希德政府张贴的各类告示——这些告示或是咒骂、或是哀求,他们要求市民和士兵都待在家里,不要受工党的煽动。
然而,东区、大桥南区的几百万穷人用脚投票,大革命依旧不可逆转的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