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早在革命爆发之前就已经离开贝克兰德,他原本就是要前往海上寻求晋升材料和仪式……不过,他得知消息的速度却并不慢。
革命爆发之后,鲁恩陷入了极度混乱之中,贝克兰德仿佛被撕裂为了两半,报纸上称呼阿古希德和埃德萨克二世的军队为‘黑军’,因为他们用的是传统的黑白鹰旗。
工党的军队被称为‘镰锤军’,当然也有以颜色称呼的。
革命首先在大城市里爆发,却不是以贝克兰德为中心——海德曼在听闻北大陆列强军队纷纷介入之后,意识到这是一场艰苦而漫长的战争,他们首要的任务是和唯一的盟友‘海盗共和国’保持联络,也就是控制港口和工业城。
海盗共和国是个新兴的国家,它的诉求也是侵害列强利益的,促进了各殖民地的独立,这和工党的诉求不谋而合。
他们需要工党帮助建造船只,同样的,从南大陆弄来的军火则会转而支持工党的武装,双方互有利益,有着共同的敌人,天然就是盟友。
于是,趁着阿古希德将‘黑军主力’向贝克兰德集结的时候,海德曼和休趁着各地港口与工业城市的空虚,夺取了这里的政权,这些城市集中于鲁恩的东部和北部,西南方向则落入了列强以及黑军手中。
紧接着,‘工企委员会’和分发土地的‘工农委员会’被迅速的建立起来,工厂在失去资本家后并没有陷入停转,恰恰相反,它具备了更多活力和生产积极性。
罗伯特·霍尔曾支持的‘社会革命党’也主张‘土地交还农民’,但他们拖拖拉拉,收地艰难,还闹出了让农民高价赎买土地的政策——如今工党武装一来,拖了几年的问题被高效解决了……不交地的大地主统统枪毙,土地免费且公正的分发给雇农与贫农。
贝克兰德的工人武装在假意抵抗了一阵子之后,迅速撤离东进,他们在东面和北面发动的革命异常顺利,为了保住贝克兰德,黑军丢掉了半个鲁恩。
在意识到自己上当之后,阿古希德恼羞成怒,要求列强的军队一同帮忙镇压……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些进军鲁恩王国的列强军队声称愿意帮忙,却不停的索要各种好处,将占领区的工业设备拆卸后运回自己国内,在占领区内实行残酷的镇压政策——这一切都让阿古希德政府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士气低落的黑军在东部和北部打了几场会战,都以惨淡的结局收场,明明看上去兵力占优,却在战斗中一触即溃……只有一场战斗,风暴之主教会的非凡者参与其中,工党武装吃了大亏。
无论如何,镰锤军的进展极为神速,海德曼和工人最高委员会控制了鲁恩的东部港口和北部工业重镇,他们在贝克兰德外围展开阵势,黑军也下定决心,同列强的军队一同防守贝克兰德,务必要保住‘鲁恩王国最璀璨的明珠’。
几名因蒂斯记者来到贝克兰德,他们注意到这里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军营,埃德萨克二世的‘无忧宫’被严格戒严,他们进不去,只好去鲁恩著名的艺术宫看看。
在那里,黑军的士兵们极为散漫的看管着,在确认他们的证件后便放他们进入,整个艺术宫里不是烟蒂就是面包屑,衣服和空酒瓶,墙上挂着的大幅‘护国者’油画已经被撕开一角,以往来此参观的富人们早已不见踪影。
几名记者驻足看了会油画,就见到一名佩戴黑白鹰肩章的矮胖军官走了过来:
“一看你们欣赏油画的样子,就知道你们是外国人。”
记者说明身份之后,矮胖军官脸色变得热络起来:
“因蒂斯人?幸会,我是阿尔奇上尉,很乐意为你们效劳。”
他用因蒂斯语说着,带着几人参观艺术宫,一边走一边抱怨鲁恩的时局,他抱怨工党的威胁,抱怨他们将‘军人们的土地’分给穷人,这一切还没说个所以然,他就转向另一个话题:
“我现在特想离开鲁恩,决定参加因蒂斯军队,你们能不能去大使馆帮我通融一下?我这就把联络地址留给你们。”
说着,他不顾记者的反应,便掏出钢笔,用纸条写下一串地址——‘利盟第二军官学校,阿尔奇上尉’。
做完这些,他继续带着记者游览艺术宫,记者询问他目前的战事,他这样吹嘘:
“如果镰锤军真敢打过来,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打仗,他们不敢打的,一帮懦夫,万一我们输了,我们都给自己留了最后一发子弹。”
一名记者提醒他,几天前,因蒂斯无敌舰队在狂暴海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挫折,近乎一半的战舰被海盗送入海底,如今列强的海军似已陷入真空,而海盗共和国与工党有扯不断的联系。
“嗨。”
阿尔奇上尉醉醺醺的挥手:“一帮海盗而已,我们的铁甲舰会料理他们的……”
艺术宫的参观结束,阿尔奇上尉依依不舍的带着几名记者出来,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枪声,许多士兵在广场上奔跑,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您瞧,会有激烈战斗的,皇帝终将胜利……”
阿尔奇嘟囔着,但很快,因蒂斯记者以及这位醉醺醺的军官就瞪大了眼睛,他们现在知道这些逃跑的士兵喊的‘他们来了’是什么意思了。
从‘大恶臭之河’上,一艘曾经由普利兹造船厂下水的战列舰缓缓驶来,它的多联装炮塔正调整角度,从河上转向,恐怖的舰炮对准了埃德萨克二世的无忧宫,那里如今也是联军的最高军事指挥所。
“开炮。”
陈来站在船头,他平静的下达了命令,在他身后,从橡树岛与普利兹港入海口逆流而上的海盗舰队一齐轰鸣,对贝克兰德发动了规模庞大的炮击!
这不仅仅是‘现实’层面的炮击,风暴之主教会的‘天灾’主教和‘蒸汽教会’支援的非凡者本来组织了神秘学层面上的防御,‘禁止河上通行’,船只逆流而上会被洪水和风暴吞没……结果‘皇帝号’却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战争之红’增幅了舰炮的威力,让炮弹仿佛带了眼睛,第一炮就将无忧宫的尖顶夷为平地,让‘皇帝’的威严和象征化为齑粉。
“现实打不过,就想靠神秘学耍赖,真是有趣的策略。”
“行于地上的神明不在,七神不支持工党,没关系,我支持。”
炮弹轰鸣,城内的非凡者所准备的一切‘仪式’‘魔法’被重新定义和曲解,【贤者】的知识武器化在此刻达成神秘学的静默——
“我一票更比七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