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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宰了陈来的心是真的，罗塞尔少见这样‘抽象’的老乡……黄涛毕竟在这个世界当了多少年皇帝了，他习惯和人严肃的交谈，尤其是涉及贝尔纳黛的事情。
当然，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注意到一些细节，贝尔纳黛始终没有讲话，她虽然很想念父亲，但交谈的主导地位却交给了陈来——这说明，她认可这个年轻人的地位在她之上。
罗塞尔脸上的血色缝隙，随着他的思考而逐渐增多，堕落母神开始发力了，祂不会允许罗塞尔有太多清醒的时间，持续的折磨是让具备强大力量的非凡者最终崩溃的必要手段。
“我不知道我还能清醒多久。”
罗塞尔言简意赅的提醒陈来，让他有话一次说完。
“没关系……放轻松。”
陈来说着，抬了抬手指，他身后的朗兰兹灵上前，要将一块‘不存在的幕布’盖在散发红光的‘月亮’上。
但它捂不住，月光从任何缝隙都会挣脱出来，‘隐秘’权柄在面对外神时终究是孱弱了。
陈来想了想，那块幕布转头盖在了罗塞尔的脑袋上！
“？”
贝尔纳黛欲言又止，但她惊讶的发现，随着‘幕布’盖上，罗塞尔的表情平静下来，他脸上的缝隙扩张的速度变慢了，里面乱动的‘瞳仁’似乎也安定下来。
“这是？”
“就当止疼药吧，我把他被污染的记忆隐秘掉了，这样他不会继续抵抗——不抵抗，侵蚀就不会那么痛苦。”
这当然是饮鸩止渴，‘抵抗污染’是非凡者的本能，如果罗塞尔真的放弃了抵抗，灵体任由摆布，那么他事实上就宣告死亡，陈来这个操作也是卡bug——罗塞尔不会真的死，他处于‘黑皇帝归来’的叠加态里，侵蚀到最后自爆，然后再度归来。
“感觉轻松不少，世界都明亮起来。”
罗塞尔因为抵抗污染而疲惫的神色消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精神起来，此刻他的语调都变得活泼一些。
“谈正事吧，黄涛，我找你是为了你身上的【知识皇帝】非凡特性，你都跳黑皇帝了，它对你没用了。”
“……你在开玩笑吧？”
罗塞尔惊诧，他之所以后期陷入疯狂，不单单是污染的问题，还有非凡特性冲突导致的‘失调’，他先是走的【完美者】，后来成神无望跳的【隐者】……这些非凡特性都在他体内累积着，虽是相邻途径，却也有一定的影响。
他难道是不想取出来吗？这根本就取不出来，聚合在一起的特性要怎么单独取？你当取肾结石呢。
“别人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陈来上前，他一手直接捅进罗塞尔的身体，眼睛里仿佛有无数信息在涌动，一枚纹‘虎’的符咒被他塞进罗塞尔的体内——
“呃！”
痛苦的分离发生了，罗塞尔体内的非凡特性被【虎符咒】裂开，属于‘黑皇帝’的，属于‘隐者’途径和‘完美者’途径的被短暂撕开，而后陈来取出了那顶透明、虚幻的皇冠。
这就是【知识皇帝】的非凡特性，手术完成，陈来用【贤者】能力捏出的虎符咒也随之消散，罗塞尔体内的非凡特性旋即重新聚合，他脸上的血缝一瞬间暴涨，内里的瞳仁仿佛有了意识，贪婪的看了一眼陈来。
“嘭！”
罗塞尔炸开，贝尔纳黛张了张嘴，溅射出的狂乱血液被无下限术式挡开，而后，罗塞尔再度‘归来’，他脸上的血缝重新计数。
“我试过【贤者】的能力，从来做不到这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罗塞尔曾经是【知识皇帝】，比陈来序列高一级，但他就做不到这种分离特性的手段，更别说‘取出’了。
“知识就是力量。”
陈来望着手中的透明皇冠，却皱眉……这特性看似一点问题没有，其实上面仍然附着有【堕落母神】的污染，那是类似树根一样的东西，盘结在皇冠的前顶和末尾，不断繁衍、增生。
“就算你能取出来，也不要用，否则你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傀儡……”
罗塞尔劝说道，【堕落母神】的污染没那么容易摆脱，在他体内存在过的非凡特性都会沾染上。
“没关系，洗洗还能用。”
陈来轻飘飘一句话，差点把苦口婆心的罗塞尔再度气的破防——我草，这年轻人！
“贝尔纳黛，和你父亲叙叙旧吧，看着他脸上的缝隙，瞳仁转动时就出来。”
陈来转身就走，他要拿的特性已经到手，接下来要做的还有另一件事。
“以诺……归来……秘密！！”
罗塞尔的神情突然变得撕裂又痛苦，从嘴里吐出了不属于他的声音。
“秘密？”
陈来回头，却见罗塞尔的额头上狰狞裂缝，其中的眼瞳紧紧盯着他。
【堕落母神】对当初以诺自杀的行为非常困惑，祂参与了对以诺的绞杀，但问题是，直到祂死在悌菲瑞特星座，也没能得到答案。
“会告诉你的，回去等通知吧。”
陈来冷淡点头，‘六眼’张开，将这一轮被污染的罗塞尔抹去。
“重新计时。”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陵墓。
贝尔纳黛和‘三度归来’的父亲，两人有无数话要说，但现在，她却感到有些冰冷……父亲确实被污染了，他死不死、活不活，仿佛一个游荡在灰色边缘的幽灵。
“他叫什么名字？”
罗塞尔神色平静。
“格林·麦考莱。”
“他不一般，是我的同乡……他身上有我看不透的隐秘。”
“嗯，他打赢了神降的斯蒂亚诺。”
“哦……嗯！？”
罗塞尔张了张嘴，他本以为扮演拿破仑已经够猛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将？
罗塞尔对神明的‘伟力’有很深刻的认识，曾经他给斯蒂亚诺当狗，哪怕自己没有晋升可能，他也没敢和斯蒂亚诺彻底撕破脸干一仗，‘蒸汽教会’还是因蒂斯的国教。
真神收拾同序列的天使，根本就是降维打击，不可能有还手的能力，陈来能在序列二肘死拥有‘文明’权柄的斯蒂亚诺，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天使了！
“打得好。”
罗塞尔开怀而笑，他早就看斯蒂亚诺这个德不配位的贵物不爽了，他打不过没关系……自有后来人嘛。
“黄贝贝。”
他叫了贝尔纳黛的小名，脸上的缝隙开始增多：
“你听他的，保护好自己，也许，老爸还能再抢救一下……”
原本不抱念想，打算be收尾的罗塞尔心中涌起希望，陈来展现的种种神奇，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你该走了。”
罗塞尔感觉自己的松果体又在发生异变，他肃容对着女儿说道：
“走之前，把陵墓封好……拿破仑的日子不好过，坟里这么他妈黑，我他妈哪知道，哪天是哪天啊？”
一个典型的罗塞尔风格的玩笑，他脸上的裂缝再次扩大一些，瞳仁隐约要出现，贝尔纳黛抿唇，扭头就走，眼泪从她眼眶里滑落，罗塞尔看见了女儿的眼泪，他抬抬手，却最终只是在陵墓的王座上坐下。
陵墓重新归于黑暗，松果体的异象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罗塞尔带着笑容和希望去迎接这种折磨——
今天就是今天，明天就是明天，他心中默数，等待和女儿团聚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