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那顶虚幻的王冠,陈来站在皇帝号的船头,根据‘悌菲瑞特星座’的指引,前往命中注定的地点。
罗塞尔体内的【知识皇帝】特性被污染,这其实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外神的污染是目前陈来无法消除的……这就像是一条手搭在你的钱包上,想让祂拿开,你必须用更强大的力量把手给打下去。
这力量在神秘学层面,其实就是更高位、更本源的‘权柄’,谁更加接近原初造物主,谁的权限就更高,拳头也就更硬。
当然,接近原初造物主也不全是好事,像上帝、天尊,祂们太接近了,为了逆转那种不可抗的聚合,就得从头来过。
“被污染的特性还能用么,不如放二手转转回收得了。”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虚幻王冠的‘描述’,感觉有点棘手。
要成神需要三个序列一非凡特性,再加上【隐匿贤者】这个唯一性,陈来这三分之一的特性被污染,这锅汤就算坏了,这能喝?
“不急,去见以诺。”
陈来摇头,没多说什么,迷雾海上方的‘眼’闪烁,灵性窥视之中,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绕过那些外神布置的钩子和帷幕,皇帝号在指挥下平稳的航行着,他们一路向西,穿越太平洋上的马绍尔群岛,海域逐渐变得死寂而黑沉,这里的白雾不再像之前那样浓厚——即便是罗塞尔,他当年也没有到达这里。
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比如‘狂暴海’,观测悌菲瑞特星座的眼睛,它总像是歪着的,在任何地方都能与你‘对视’,而只在太平洋上的这座近乎毁灭的孤岛上,是它的投射死角,也是它没有必要‘凝视’的位置。
星座就在这座岛屿的正上方,距离最近,它对陈来的引导结束,使命已经完成。
贝尔纳黛以及船上的水手在接近岛屿的时候,她们的意识就已经变得昏沉,天空中巨大的‘无睫之眼’高悬,祂不作任何掩饰的发出波动——
“无知。”
神秘学上的命令传出,于是贝尔纳黛以及水手变得茫然,他们呆愣原地,头脑空白,皇帝号以惯性向岛屿靠拢。
陈来向那只眼睛看去,内里有一顶和他手中同样透明的王冠……这座岛屿是此次深海游戏的撤离点之一。
“坦坦荡荡见自己来咯。”
陈来感觉蛮轻松,以诺也许曾经是神明,但祂毕竟是陨落了,陈来就是陈来,他对自己的定位始终清晰。
这座接近毁灭的岛屿,上面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人,他背后的丝线链接那只眼睛,白发枯槁,穿着‘咒术高专’的制服。
“五条……五条悟?”
伏黑甚尔看见他的一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不牢师嘛,几年不见,怎么一下子这么老了。
“熟悉吗?”
五条悟抬头,他的脸苍白没有人味,眼睛不是【六眼】,而是无睫之眼,在他身边,作为战利品的【狱门疆】静静漂浮,还有数不尽的咒灵球。
陈来眼睛眯了一下,当初他第一场【涩谷事变】,八千万战利品一朝清空,只剩下【六眼】和伏黑甚尔的【天与咒缚】,【狱门疆】也莫名消失,原来都在这里。
“你能看见它们,对吗?”
无睫之眼操控五条悟说话,他伸手去碰旁边的‘狱门疆’和‘咒灵球’,但全都抓了个空。
“原来你奔向星空,就是为了深海游戏。”
陈来毫不意外,‘深海游戏’的存在似乎是深海世界唯一的例外,无论任何叙事……平行世界、无限宇宙,它都存在,而且良好的运行。
“你们这样称呼它?一个游戏?”
五条悟的手伸了个空,无睫之眼爆发出对知识的渴望——
“全都告诉我!我帮了你大忙……你就是我!”
‘先知’以诺,祂当初在星空中首先观测到了深海游戏的出现,作为对‘隐秘’感官最敏锐的神明,祂亲眼看着一些‘玩家’出现又消失,没有任何神秘学的波动,就像变魔术。
外神们对此一无所知,祂们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地球,对那里发生的‘异常’毫无察觉。
“你帮我什么了?战利品不都被你吸走了?五条悟也送你了,大赚啊。”
“没帮你……你是‘信息’,没有我的帮助,你怎么会有今天?”
“啊。”
陈来恍然,这就说得通了。
所有的‘陈来’,他们的差别就在于深海副本的选择,在陈来进入【涩谷事变】之前,他梭哈的最后一场应当是【悌菲瑞特】。
以诺奔向星空,将【信息权柄】和【无睫之眼】通过陈来送向深海,信息权柄被他本身吸纳……他成为了深海世界的‘先知’。
【信息权柄】,才是陈来构筑的‘起始’,像是一棵树的根——‘未知’、‘开始’、‘知识’!
这是深海世界三大构筑的开始,也是陈来本身。
问题在于,以诺不清楚深海游戏另一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倘若陈来第一场选的是【诡秘之主】,他也许会直接折返迷雾海,叫以诺操纵这具躯体……但成为‘深海先知’的陈来第一场选了【涩谷事变】。
以诺传输的另一项权柄——‘备份’,祂当然等着在深海世界复活自己,陈来如果当初左脚先进仓库,叫‘备份’结合‘信息’,他应该已经被以诺取代了。
等到陈来在【涩谷事变】里拿到【狱门疆】和海量战利品返回仓库,‘备份’遇到的是‘关门’的【狱门疆】,它把【狱门疆】备份,可这个是‘开门’的。
‘备份’完成了构筑,它吸取了关着五条悟的狱门疆,以及海量的咒灵球,构筑同世界重复——它们被送回了诡秘世界,困在迷雾海。
根据深海世界公平的等价原则,战利品当然不会消失,【备份权柄】更易为【六眼】,价值等同……如此,‘信息’陈来留在深海世界,‘备份’以诺困在诡秘世界,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现在,是时候纠正这个错误……”
苍白头发的以诺起身,他的脸几度变换,五条悟、咒灵、血肉狱门疆,最终变成了和陈来一样的容貌。
“很精彩。”
陈来为以诺鼓了两下掌,许久以来的困惑得以解除,陈来总算不用为自己的身世感到迷惘。
“但你应该弄清一件事,以诺。”
“你是你,我是我……以诺是‘隐者’,我是【大威天龙】。”
英雄不问出处,深海只要狠活……陈来的身份从来就不重要,他很早就认清了一件事,谁说他‘是谁’都无所谓,他只认一个道理:
“‘陈来’能刷开深海游戏客户端,‘以诺’能行吗?”
陈来不是个内耗的人,他是深海游戏最精锐的战士,是【大威天龙】……诡秘世界只是他漫长游戏生涯的一站而已。
“你……”
天上的无睫之眼向下转动,似是有些意外,迷雾海的远方,【隐匿贤者】以狂暴的信息流向这里汇集而来。
陈来的神色变得冷酷而傲慢,战争之红弥散开来。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唯一物和战利品而已,隐者为了这个身份赴死,可我早就是深海人了。”
“别不服气我告儿你,咱深海的爷,他就是爷!”
伏黑甚尔原本还在认真分析,现在他终于绷不住了,陈狗的底色自始至终就没变过——
“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