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432章 被折服的刘基,有些时候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半颗西瓜字数:4.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18:05:42
第432章 被折服的刘基,有些时候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做不到。

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性格不合。

他刘基太傲了,太直了,跟朱元璋待在一起就像两块石头互相磨,磨来磨去只会磨出火星子。

放眼回望这些年来在朱元璋身边待过的那些人,李善长过于精明圆滑,可太会算计了,算到最后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杨宪,有才有能,可心胸狭隘,容不下人,最终自食其果。

汪广洋,老好人一个,可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担,活成了一个摆设。

再到自己,虽然有些聪明,可太聪明了,聪明到让皇帝都忌惮。

这些人里,哪一个能在朱元璋面前站这么久而不倒?

又有哪一个能做到既被皇帝信任、又被百姓爱戴、还能全身而退的?

刘基在心中默默地过了一遍这些名字,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凡此种种,满朝上下能与陛下如此和谐相处者,唯胡驸马一人而已!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切,靠的不是什么权谋手段,而是三样东西。

其一,是驸马的身份。

皇帝的女婿,天然的自己人,这层关系是最坚固的护身符。

其二,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在朱元璋心中不可替代的根基。朝廷里能做丞相的人不止一个,可能给皇帝看病的人只有他一个。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便是这位驸马爷他从不争功。

所有的政绩都推给皇帝和太子,所有的银子都交进国库和内帑,自己只做事,却不领赏。

功劳越大,姿态却越低。

这份清醒和自觉,才是他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能有这般知进退、又不贪恋权势,当真令人敬佩啊!

刘基想明白了这些,心中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辈子,确实不如他。

不是才学不如,而是格局上全然的败退啊!

其实这也是刘基把胡翊想成了这样,实际上,胡翊不是不贪慕权势,而是本身对于权势就没有太多的兴趣。

毕竟你穿越到这个时代来,碰上的就是杀人如麻的老朱,而他最忌惮的便又是被人所分权。

那唯有傻子才想着去跟老朱分权势呢!

……

与此同时,走在队伍里的朱樉,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没有刘基那么深的谋略,也没有老朱那么重的心思,更没有胡翊那种穿越者的上帝视角。

他想的事情很简单。

方才在大槐树下,那些百姓们听到匠师堂的消息时脸上绽放出的光芒,那些匠人们争先恐后报名时眼中的希望,那个里长拍着胸脯说“咱是你们选出来的”时的那份豪迈。

这一切,都深深地刻进了朱樉的眼睛里。

他忽然想起了方才自己对姐夫说的那句话“封狼居胥”之言。

那时候他觉得,一个男人最大的荣耀,就是纵马疆场、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不全是那样。

姐夫上过战场,但杀过的敌人却并不多,那功劳虽有,但距离封狼居胥更是差得远。

可他做的实事却很多,让百姓们吃上了饱饭,让孩子们不再饿得前胸贴后背,让匠人们有了尊严和出路,让一个庄稼汉能凑出钱来给老娘治病。

这些事,比砍一百个敌人的脑袋都要有份量!

朱樉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但今日这一幕,像是一颗种子,悄悄地种进了他的心里。

他说不清这颗种子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将来会长成什么模样。

可他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将来到了长安就藩,自己也要做个姐夫这样的人。

不光要做个能打仗的王爷,还要做个让百姓们提起来会笑、会竖大拇指的王爷。

就像姐夫那样!

朱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在他心中默默立下这个念头的那一刻,历史上那个暴躁凶戾、鞭挞官民、最终被厨子毒死在王府里的秦王朱樉,他的命运已经悄然走向了另一条时间线上。

那条时间线上,没有暴虐,没有鞭挞,没有众叛亲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长安城里修城墙、兴水利、办学堂、护百姓的年轻藩王。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开封城外一棵大槐树下,一场普普通通的月报会而已。

秋风渐紧,日头偏西。

四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各怀心事,却步调一致。

前方距离洛阳还远。

老朱也不是一直找村子去察看的,就这般龙舟先行,到了一处后就地等他,趁此间隙与女婿再转悠上一段时日。

经过几次转悠下来后,他大抵上发现,如今最底层的胥吏们,大都比先前好了太多,在解决了当地地头蛇强霸乡里职位、还权与民后,这一优点更是直接闪现了出来。

地方上,因为密折奏事制度的普及,近来开始,吏治也更清明了一些,这些都是肉眼能够看见的变化。

但即便如此,难免还是有些不好的事情,这些事情主要发生在府、县一级衙门之中。

崔海撒出去的暗桩们,办事极为利索。

龙舟还没行到开封府城,一份密报便已经递到了胡翊手中。

密报上写的事,发生在先前去过的陈留镇所属的陈留县。

胡翊看完之后,面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密报转交给了朱元璋。

老朱接过来扫了一遍,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事情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常见,但却是常见到令人为之心寒。

陈留县当地有一个姓郑的乡绅,在本地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人家中雇了一个长工,那长工老实本分,有一个已经定了亲但尚未过门的未婚媳妇。

这姑娘也被人介绍到郑家来帮工,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好攒些嫁妆钱。

可这郑老爷见了这姑娘之后,便起了歹心。

一来二去,垂涎美色,竟趁着某日姑娘当值之际,用药将她灌醉,而后强行得逞,辱了人家的清白。

姑娘醒来后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又羞又恨,寻死觅活,最终在自家的柴房里悬梁自尽了。

一条年轻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按理说该报官严查、法办凶手。

可偏偏这位郑老爷不光有钱,还有路子。

他与陈留县的县令张锴关系匪浅,此前张锴在老家祥符县修建祖坟,从选址到翻修,里里外外一应开销,全是这位郑老爷出的银子。

银子虽然没有明面上送到张锴手中,可这份人情比真金白银还沉。

于是,张锴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案子到了县衙之后,郑老爷安排了几个假证人,颠倒黑白,硬是把案子给反了过来!

判那个老实巴交的长工“奸淫未过门之妻致其自尽”,令其偿命。

受害者的家属变成了凶手。

真正的凶手却安坐家中,逍遥法外。

这是此地刚发生不久的事,地方上许多百姓都知道内情,可又有什么法子?

一个长工,连县城都出不去,还想告状?

告到哪里去?

往上走是开封府,开封府的人认识你吗?

再往上走是行省,行省的门你进得去吗?

更别提千里之外的南京了。

穷人的冤屈,连陈留县的城门都翻不过去。

……

朱元璋看完这份密报,沉默了许久。

龙舟的船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老朱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恼火,反而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凉。

他见过太多这种事了。

从前当百姓的时候见过,当皇帝之后以为能改变,可改来改去,杀了一批贪官,又冒出来新的一批。

定了一堆规矩,到了下面照样被人钻空子。

你在南京城里的龙椅上坐着,以为天下太平了,可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县城里,一个姑娘被逼死了,一个无辜的长工要替凶手偿命。

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崔海的暗桩恰好查到了这件事,如果不是这次恰好微服路过了陈留,那么这桩冤案大概率就这么了结了,那个长工也就这么死了,那个郑老爷依旧会就这么活着……

此事,只怕被埋没在其中,永远也不会有人为之翻案!

朱元璋将密报放到了桌上,抬起头来,目光一时间无比冰冷地道:

“崔海!”

“暗中去查。

此案的所有证据,人证物证一样不许漏,全给咱摆到桌案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其中更透着几份难压住的怒火:

“咱到时候要亲自去陈留县一趟,可不会便宜了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牲!”

崔海领命而去。

船舱里又沉默了下来。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叹了一口气:

“女婿。”

“小婿在。”

“你说……可有什么法子,能把当地百姓们的冤屈送到咱的面前来?”

老朱此时也是为之一叹,无奈言道:

“咱这天子久坐南京又有何用?大明朝有这么大,咱们连眼皮子底下的事都管不及,就更何谈些别的?你就给出出主意吧。”

这一问,问得很沉。

不是在问一个具体的案子该怎么办,而是在问一个根本性的制度问题。

密折奏事制度是有了,可那是给官员们用的。

拥有密折之权的人毕竟只是少数,他们能奏上来的也只是他们知道的那些事。

而地方上这种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勾当层出不穷,那些密折官员们又能看到多少?

又愿意管多少?

况且空印案已经证明了,有些拥有密折之权的人,自己就不干净。

靠他们去替百姓伸冤?

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朱元璋想到此处,便更加烦闷。

胡翊沉吟了片刻,而后开口道:

“岳丈莫非忘了,小婿当初曾提过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令各位王爷们每年巡游大明境内,专接百姓冤状。”

朱元璋微微一怔,随即想了起来。

这件事胡翊确实提过,只是当时诸事繁忙,一直没有落实下去。

胡翊接着道:

“如今大明各地的藩王已经封下,再过几年就要陆续出去就藩,到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皇子要封出去。

这些王爷们坐镇一方,若是整日里只在王府中吃喝玩乐,那便是浪费了。

不如每年给他们定下一个巡游的章程,轮流巡视各地,深入府县乡镇,体察民情,专接百姓告不出去的冤状。

王爷们代天巡狩,地方官员不敢怠慢,百姓们也有了一个可以够得着的申冤渠道。

如此一来,至少能堵住一部分地方上瞒天过海的口子。

此外嘛,王爷们有些理政能力,也能得到锻炼,有所增益,这也是一举两得之事,大概是如此。”

这套法子,与后世的巡按御史制度其实是大同小异的。

只不过御史巡按们是朝廷的文官,到了地方上,跟当地官员打交道久了,太容易被拉拢腐蚀、沆瀣一气。

可王爷们不一样。

王爷们是皇帝的亲儿子。

他们跟地方官之间没有利益瓜葛,也不需要巴结谁、讨好谁。

反过来,地方官见了王爷还得恭恭敬敬地跪迎。

你想拉拢一个王爷?你拿什么拉拢?人家是皇子,什么没见过?

况且皇子们替老百姓办了事、抓了贪官,回去之后是在皇帝面前的一笔功劳。

做好了有赏,做不好有罚,动力充足。

当然,这套制度也不是万全之策,万一将来有些王爷自己就不是好东西呢?

可至少在眼下,在老朱还活着、能镇得住场子的这些年里,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毕竟是亲儿子,总比旁人多几分信任。

朱元璋听完,默默思索了一阵。

而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这法子……可以试试。”

他抬起头来,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不过眼下,先把陈留县这桩事给处置了。

巡游之事,等回京之后再议。

明年开春,咱就搞第一批。”

说到此处,老朱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个姓郑的东西,还有那个陈留县令张锴,他们以为天高皇帝远,朕管不着他们?”

他站起身来,走到船舱的窗口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河面,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让他们看看,咱这皇帝到底远不远!”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大明国医:从九族危机到洪武独相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