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乙的诉状因为涉及到李伯阳,很快就被送到了关喜的桌子上。
看完这一竹简的诉状后,关喜也是眉头一皱,当即骂道:“目光短浅的蠢物。”
“只是被人挑拨了一二,就这么不知好歹了。”
一个仆人,日值百钱的工钱都能攒到七百二十万钱。
这得是活了二百年才能够有的工钱。
且不说其他的,单是这份寿数都比这份工钱更有价值了。
更何况,跟着这般圣贤,来日前途不可限量。
可现在却因为这点钱财就放弃了大好机缘,关喜自然是骂了。
要不是他职责所在,不能随意离开,他都想着随李伯阳而去。
“也罢,此事便先向先生交代一二吧。”关喜把这诉状收了起来,带着这诉状去见了李伯阳。
他到时,李伯阳正在跟楚丹青...的棋盘下棋,而楚丹青则是站在一旁看着棋。
虽然看着很奇怪,但圣贤嘛,奇葩一点也正常。
“不是...你是不是作弊了,为什么我老是输???”大旺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作弊了?”
它都用好几个智能AI了,结果还是没能下得过李伯阳。
“老夫活了这么些年岁,赢你哪里还需要作弊。”李伯阳却是笑着说道:“你当老夫是井公利不成。”
大旺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作弊的事情被对方知道了。
好在关喜的到来,让大旺找到了一个脱身的理由,当即说道:“有人来找你了,下次,下次咱们再下。”
“好说,好说。”李伯阳也不在意,只是说道:“只是下次再输,可不准砸我。”
说完,李伯阳起身对关喜问道:“关令大人来此,可是《道理》一书,遇到了什么不解之处?”
“我来此寻先生,并非是为书而来。”关喜当即说道:“乃是为先生奴仆而来。”
李伯阳当然清楚,却故作不知地说道:“一介奴仆,如何劳烦关令大人亲自前来?莫非是大事?”
“还请先生看此简。”关喜将诉状竹简递给了李伯阳。
李伯阳看了这竹简后,说道:“原来是小乙一纸诉状,把我告了啊。”
“啊?”楚丹青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小声跟李伯阳说道:“道友,你这剧透了,现在既没有纸也没有诉状吧。”
“我记得类似诉状的文书,被称为剂。”
李伯阳则是应声说道:“多谢道友提醒,但这点小事就不要纠结了。”
“你都让穆王发展科学准备用生物医疗来实现人王长生了,我这一时口误都算是小问题了。”
两个人的交流一瞬间就完成,关喜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楚丹青也就没继续说了,毕竟大哥不说二哥。
“小乙呢?且唤来与我对质。”李伯阳继续说道。
“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关喜当即说道:“也派人去查,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暗中挑拨。”
“人来了就算。”李伯阳当即说道:“查就不用了。”
“此简所写,乃是实情。”
李伯阳直接就认了,因为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但关喜知道,这只是个考验而已。
既然李伯阳都这么说了,关喜也只能遵从李伯阳的话。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许小乙很快就来了。
一见到李伯阳,许小乙就低着头没敢说话。
“你早就该死了,你知道吗?”李伯阳毫不客气地说道。
许小乙则是没有应,依旧低着头。
“我当初因为家穷,连个替我打杂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就雇了你,同时也就把太玄清生符给了你,你才能一直活到今天。”
“可你为什么要告我呢?”
“我当初曾答应你,如果你将来进入了安息国,那时我会用黄金计算你的工钱,全数还给你。”
“你怎么竟这样等不及呢?”李伯阳很看重许小乙,所以为了这一次人劫,也是先一步有所布置。
只是没想到,许小乙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诉状递到关喜的案桌上时,两个人就缘分已尽了。
李伯阳言罢,目光落在许小乙身上,神色平淡不见喜怒。
许小乙将头垂得更低了,身子微微发颤。
“你且抬起头来。”李伯阳说道。
许小乙不敢违逆,缓缓抬起头,却仍不敢与李伯阳对视。
“面向地面,张开嘴。”
这话一出,许小乙浑身一僵,面上血色尽褪。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关喜站在一旁,见此情形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却也没有出声。
许小乙终究还是照做了。
他面向地面,缓缓张开了嘴。
下一刻,一道清光自他口中溢出,旋即一枚符箓从他喉间飞出,轻轻落在地上。
那符上朱砂所书的字迹殷红,笔画清晰,和刚刚写的一般半点不曾褪色。
而就在符箓离口的瞬间,许小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皱缩,不过数息之间,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衣衫空荡荡地堆在地上,白骨散落其间。
楚丹青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大旺更是卧槽了一声飘到了楚丹青身后。
关喜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先生,小乙虽有过错,然跟随先生多年,侍奉左右,也算尽心。”
“今日之事,不过是受人挑拨,一时糊涂罢了。恳请先生念在往日情分上,饶他一回。”
李伯阳看了他一眼,说道:“关令大人要替他求情?”
关喜立刻说道:“那七百二十万钱的工钱,便由我来替先生偿还。”
李伯阳闻言,沉默片刻,忽而笑了一声,道:“你倒是舍得。”
他俯身将地上那枚太玄清生符拾起,看了一眼,随手便朝那堆枯骨掷去。
符箓落在白骨之上,清光一闪,化入其中。
众人只见那堆白骨之上,血肉重新生出,肌肤寸寸延展。
不过呼吸的功夫,许小乙便完好如初地伏在地上,衣衫依旧穿在身上。
许小乙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翻身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不敢停歇。
“老爷我错了,我不该...”
李伯阳没等对方说完,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说道:“不必磕了。”
“你我缘分已尽,今日之后,你便自去吧。”
许小乙浑身一震,想要开口求留,却见李伯阳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关喜叹了口气,一招手让一名侍卫上前将许小乙扶起,说道:“走吧。”
许小乙踉跄着被扶出门去,回头望了一眼。
只看见李伯阳的背影和他重新坐回桌子前的身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
事已至此,不想走也不行了。
真以为侍卫只是单纯扶他起来不成?他们是防备着他不走或做出某些过激的事情来。
“可惜了,长生久视变成了两百年的寿命。”楚丹青说道:“要我说,你还是太大方了。”
“居然还给了他两百年寿命。”
若是在之前,这一道太玄清生符在体内不仅能让普通人长生不老,也是成仙前的温养之物。
现在不一样了,直接被李伯阳化了。
最终只是变成了两百年寿命和健康身躯,再多也就没了。
关喜看着许小乙被侍卫带走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李伯阳重新坐回桌前,伸手在棋盘上落了一子,说道:“他跟随我两百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两百年阳寿,足够他再活一世了。”
关喜沉吟片刻,再一次问道:“先生,那挑拨之人...”
“我说了,不必查了。”李伯阳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到此为止,非他之过。”
“你就算知道了,也莫要为难。”
这事本来就是许小乙的人劫,对方也并非是有意挑拨,实在是因地制宜而成。
李伯阳也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怎么会去波及一个普通人。
说到底,还是许小乙自己没能通过。
也得亏他念及旧情,这才保了他一命。
否则许小乙早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