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丹青坐在了主桌上,大宝跟着一旁炫饭。
今天是沈子高和敖泠大婚的日子。
他能够明显看得出来,沈子高的亲朋好友乃至是请来的外援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娶龙、娶妖这种事,在人族内部并不算什么罕见的事情。
甚至娶鬼的都有。
反正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半龙、半妖,亦或是半鬼,而是人。
但是吧....不管是什么,拜堂成亲的时候好歹也得化成人形吧。
哪怕修为不济,保留点特征也没人说什么。
但是像今天敖泠这种直接就是一条小龙披了‘嫁衣’就这么盘在沈子高脖子上来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之前来时,他们看见了沈子高和敖泠这一人一龙是这种状态,但没想到这时候还是这种状态。
那待会洞房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来一出盘龙柱...
沈子高完全不在意宾客们的神色。
这要是真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这么特立独行岂不是白瞎了。
司仪是个见过世面的老人,清了清嗓子,面上依旧端着笑。
“一拜天地~”
沈子高转过身,面朝厅外苍穹。
脖子上那条敖泠也跟着昂起脑袋,两只前爪扒拉着他的衣领,龙须飘了飘,算是认了这个礼。
沈子高一躬到地,敖泠就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了一下,尾巴尖在他后背拍了拍。
“二拜高堂~~”
沈子高不慌不忙,径直转向厅堂正上方空荡荡的两把太师椅,又是一躬。
敖泠从他脖子上游下来,盘在他肩头,冲着空椅子点了三下脑袋,姿态竟有几分郑重。
两把椅子上面供着沈家父母的灵位。
“夫妻对拜~~~”
沈子高转过身,与脖子上的敖泠面面相觑。
宾客们憋着笑,敖泠从沈子高肩头游下来,落在地上,龙首低垂点头弯腰,沈子高也正正经经地弯下腰去。
沈子高直起身,面不改色。
“礼成!”司仪话音落下,又走了些许流程,这才入席。
“子高兄。”敬酒时,一位旧日同窗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小声问道:“这个...嫂夫人,当真就一直这个模样了?”
沈子高理所当然:“自然是如此了。”
满桌宾客嘴角同时抽了抽。
“来来来,喝酒喝酒!”沈子高浑然不觉尴尬,举杯招呼众人。
“子高,待会...洞房...”有人话说到一半没绷住,最后只能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沈子高冲那人咧嘴一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这话的意思大家都心照不宣。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间气氛却始终透着一股微妙的怪异。
好在终于是结束了,新婚夫妇被送入了洞房。
众人该散也都散了去。
“怎么,看了这么久也不来喝一杯喜酒。”楚丹青说着,递了一杯酒出去。
那是一个龙头人身,身穿衮龙袍且背有双翼的大神通者。
来者乃是应龙,现在则是顺天佑畿辅时应龙神,在天庭里也是坐了帝君之位。
这敖泠算血脉的话,应该是他的后代。
只不过传到现在,已经出了五服了。
而且像敖泠这种子孙后代,多了去了。
在混元万古大罗群天里,血脉、血统并不是最重要的,反而是更看重法理和法统上的传承。
对于这种分家出去的子嗣,应龙压根就不在意。
“你这厮,坏了我布局里的一环,也坏了老君来日的一遭布置。”应龙接过了这杯喜酒,然后笑着说道:“一杯酒就想着把我给打发了?”
“那没办法。”楚丹青直白地说道:“我觉得这个结局比原先的结局更好。”
“虽然...更抽象了。”
“你光顾着自己舒服,日后遇着事求上门,看你怎么办。”应龙却是说道。
“那都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楚丹青则是无所谓地说道:“情分早就淡了。”
“不守规矩,就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楚丹青压根就不在意以后,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他又没有长远布局过,全靠现编现改。
后面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考虑那么长远。
楚丹青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更是第一次当9阶,自然没有那么多顾虑。
所以也得现学习一下。
其实来到这混元万古大罗群天的时候,他就没想过一次拿到道果。
上象在八百万燃烧世界群落里征战了那么多年,楚丹青估计自己最少也得经历两三次开天辟地。
他的竞争者虽然没有敌对阵营的,但是9阶的数量那是相当的多。
八百万燃烧世界群落里的9阶和混元万古大罗群天的9阶数量一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也罢,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应龙来这里,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楚丹青提前把坑填了,那后面这个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楚丹青得自己负责。
毕竟楚丹青卷进来了,后面他所布置的格物致知这条路,出了事肯定也是会有影响。
“后续你又要逛去哪里?”应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问道。
“这个嘛,倒是还没有一个定数。”楚丹青也是边走边逛,主打的就是见缝插针。
所以这次才踩进了应龙的局里。
应龙也不介意,反而还乐于见到这种情况。
他也借着楚丹青的这一次帮助,顺势步入了楚丹青的格物致知的局势里。
这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我倒是有个去处。”应龙笑着说道:“与西王母倒是有些关系。”
“当然,她只是掺了一手进去。”
“道友你与西王母有旧,正好可以去帮衬一二。”
一听这话,楚丹青也是笑着说道:“不止是西王母吧,道友你也掺和进去了吧。”
“哈哈哈,正是。”应龙也不遮掩,直接说道:“我如今在天庭中坐了帝君的位置,再出手就不方便了。”
“倒是道友还未入职,正好走上一趟。”
应龙这么说了,楚丹青随手算了一下,说道:“这倒是个有趣的事情,那我就走一趟好了。”
“不过我怎么处理,那可就是我的事情了。”
“自然,请道友去,怎么处理自然是由着道友了。”应龙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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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沈子高开始筹办学堂和推广之事。
他先是找了本地的太守,一开口就要批地建学舍。
太守本还端着架子,待沈子高将一箱金饼往案上一放,太守当场便批了城南三十亩官地,连手续都省了大半。
学堂的名号也定了下来,唤作明理堂。
敖泠盘在沈子高肩头,看他忙前忙后地张罗工匠、采买木石,忍不住问道:“夫君,你便是要办学堂,也不必这般急切。”
沈子高一边翻看工匠递上来的图样,一边回道:“答应先生的事,自然要办得漂亮。”
在沈子高看来,得亏有楚丹青,自己才能娶到敖泠。
所以肯定要办得好才行。
学堂破土那日,沈子高亲自去了一趟城南,工匠们见东家来了,干活的手脚又快了几分。
沈子高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又命人在学舍后方另起一座藏书阁,专用来存放刻印好的《道理》竹简。
“光有学堂还不够。”沈子高回来后对敖泠说道:“书得让人看得见、摸得着。”
他当即又拨了一笔银钱,在城中寻了十几个识字的先生去刻录。
敖泠见他这般阵仗,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夫君,你办这些事,要花多少银钱?”
沈子高算了算,随口报了个数字。
“夫君。”敖泠的声音有些古怪,“你到底有多少家底?”
沈子高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龙角,说道:“放心,够用。”
“你便是仗着有钱。”她低声说了一句。
沈子高也不否认,只是说道:“我既然有钱,自然要使得它物尽其用。”
三个月后,明理堂落成,沈子高请了十余名先生,招收了两百多名学子,束脩分文不取,反倒管一顿午饭。
消息传开,四里八乡的百姓都将孩子送了来。
而第一批刻印好的《道理》竹简,也由商队带往各地。